怀抱间,顾戚在他眉心落了一个清浅的吻。

    “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仪式感。”顾戚像是怕路言委屈似的,轻声说了一句。

    路言摇头,声音很轻:“你不是在这里吗。”

    他本来就不需要什么仪式感。

    顾戚就是他全部的仪式感。

    也是最好的仪式感。

    顾戚怔了很久,把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才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他伸手,从外套里把那红色方盒拿了出来。

    “出生的时候,家里最有福报的长辈送的一块银愿牌,一直贴身带着,是陪了我最久的东西。”顾戚说着,把围巾摘下,戴在路言颈间。

    车间光线微暗,路言只看到顾戚手中红色的方盒,没看清里头的物件。

    直到那带着顾戚体温的小物件,轻贴在路言肌肤上,他才从顾戚刚刚的话中回神。

    路言抬手碰了下。

    不大,一个小圆环,不像是什么牌子,反倒像是……一个戒指。

    路言低头一看,指尖一顿。

    “是戒指。”顾戚轻声道。

    说着,把自己衣领轻往下一拉。

    颈间戴着的,是一模一样的一个戒指。

    银色的,用红绳项链系着。

    “我把那东西溶了,打了一对戒指。”顾戚深深看着路言,“戴一辈子的那种。”

    这块愿牌,是他唯一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跟了他这么长年岁,上头每一条划痕,都带着他的痕迹。

    宋蔓一直跟他说,要戴着,喜乐顺遂,遇难也成祥。

    顾戚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可这么长的年岁不是假的。

    他更清楚的是,他的喜乐顺遂里,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那也算不上什么喜乐顺遂。

    路言眼睫轻颤了一下。

    一辈子,一个抽象到模糊的词。

    在他十八岁这天,顾戚许了他一个一辈子。

    多遥远,多年轻。

    可顾戚说了,他就信了。

    “嗯。”路言眼眶微红。

    顾戚轻轻刮了一下路言的侧脸:“跑出来的时候,家里人知道吗?”

    路言顿了一下,想到刘婶,点头。

    “那早点回去,早点睡,”顾戚替他重新系好围巾,“中午在家吃完饭,我下午来接你。”

    路言其实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了。

    顾戚来见他,只是因为想见他,只是因为想跟他说第一声“生日快乐”,没别的。

    这样或许也是对的。

    家里刘婶可能在等他,爸妈明早会来跟他道生日快乐。

    在零点也见到了顾戚,听到了男朋友说的第一句生日快乐,收到了礼物。

    好像……什么都有了。

    路言收好手机,抬手搭在车门上。

    稍一用力,门开出一条缝。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绕在周身。

    路言深吸一口气,闷重的一声响,关了车门。

    正打算送路言回去的顾戚动作一顿,偏身看着他。

    “开车。”路言垂着眸子,轻声道。

    顾戚所有话哑在喉咙里。

    好半天,才低声喊了一声:“言言。”

    路言撇过头去,不看他。

    顾戚手搭在方向盘上,重重点了两下,躁意带着压不住的一些心思,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顾戚没想在今天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