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向厉无影瞧去,只见他冲着自己点了点头,许是二人想到一块儿了。

    对于魔女的问题,魁木峰自然照实回答了。

    接着,又向那魔女道:“这其中蹊跷之处,还望你解疑释惑。”

    魔女回道:“其实,从上一回开谷之日起,我们这一方的空间缝隙已经开始逐渐变大了,而且亦趋稳定。上一次,本族便试探性地派出了三百多个青角。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其中一百多个青角一入谷便找到隐蔽之处藏了起来。为的就是这一次将贵族打个措手不及。”

    “当然,在本族此次全力出击之后,这件事也算不得秘密了。我还想告诉你,照本族观测,我们这一方的空间裂缝还会变得更大,每一次开谷都要比上一次宽阔数倍。”

    “照此趋势而下,根本不用等到百余年,本族便能打通一条稳定通向人界的通道,到时大军压境,势入决堤,凭贵族的微薄实力,根本是无可抵挡。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还望魁兄甚为三思!”

    魁木峰听罢,亦是大吃一惊,但稍作寻思便镇定下来,心中暗道:她说的事,兴许有些是真的。但魔女为了说服我,难免要夸大其词。

    甚至,她说不定想借我之口,将此事传回人族之中,造成恐慌,进而借机兴风造浪,图谋不轨,我绝不能轻易上当。

    便打定主意不再就此事揪扯下去,以免她用半真半假的谎话将自己蛊惑了。

    忽而举起酒壶又喝了几口,笑道:“我答应你!”

    魔女听了,微微一怔:“当真?”

    魁木峰道:“若是我答应了你,委身以降,背信弃义,成为贵族庇护之下,无耻卖族,安分苟活的丧家之犬,不知尊上是否还会当我是你平生罕见的英雄好汉,是否还会打心眼里佩服我?”

    魔女一愣,半晌才道:“我宁可日后再也不佩服你,不把你当作英雄好汉,也不想与你生死相向,看你惨死战场,变成一座冷冰冰的尸体。”

    魁木峰道:“但是对魁某而言,宁可战死沙场,粉身碎骨,也不愿做背信弃义、无羞无耻的叛族贼子,不愿做摇尾巴、看脸色的丧家之犬。”

    说罢,拿起酒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道:“多谢你好酒款待,魁某该回去了。”便站起身往门外走。

    那魔女眼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见即将走出门外,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忽而叫道:“魁兄,且留步!”

    魁木峰转过身来,瞧见她正望着自己:“尊上还有什么事?”

    魔女默了一会儿,才似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魁兄难道不奇怪,凭你这般高深莫测的本领,宗盟怎么会允许你进入傀蜮谷中,难道不怕人界的入谷通道崩塌吗?”

    第111章 困意连天堪不住

    魁木峰听罢,立时站住了。对于这件事,他心中亦是有许多疑惑。

    一年之前,焚烛山将此次入谷名单报上,其中是有自己的名字。但宗盟议事会商讨罢了,都觉得让他入谷,极有可能冲击冲击阵法,搅动入谷的空间通道,于是一致将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焚烛山几次申诉无果,最后找到胡长老从中斡旋,又向几位议事长老打点一番,魁木峰这才获得了入谷资格,只不过以此为代价,焚烛山其他众位弟子便与此次入谷之征无缘了。

    后来,他才晓得,只因为添了自己一个人,宗盟便要在入谷的空间阵法之中另添许多珍稀材料,用以维持阵法的稳定性。

    他便升起了两处疑惑,一个是,他耗费的入谷材料远远超过焚烛山上下打点的宝物,宗盟之中明白人不少,怎么会稀里糊涂将此事通过了。

    第二个便是,既然让自己入谷会造成极大的风险,为何胡长老入谷之前对此只字不提。

    如此想来,便止步门前,转身道:“有话还请直说。”

    魔女见他先前还是一副斩钉截铁、不管不顾的架势,此刻竟然露出了颇为关切的神色,心道:我当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原来心中亦是多有顾虑。

    反而沉住了气,回道:“魁兄,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魁木峰见她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又是满脸神秘莫测的神情,心道:“这魔女只怕又在故弄玄虚了,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便一拱手,头也不回地去了。

    不二和无影方才躲过一劫,又料定魁木峰等人暂无危险,自不敢在此多做逗留。

    二人匿了气息,小心翼翼从树堡的树冠上退出来,径直往人族营地返去。

    待二人身子远远隐没了,那魔女忽然微微转过头来,向二人遁走的方向瞧过去,嘴角微微一翘,挂起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二和无影一口气遁了数十里地,到了营地之内,一刻也未拖延,径直寻到秀秀,将先前的经历细细说与她听了。

    秀秀听罢,稍作寻思,便与二人道:“魔女所说之事确干系重大,但考虑到她是当着魁师兄面讲的,这其中必然真真假假,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更不能不防着她故意漏出风声,制造恐慌,借机生事。”

    “依我之见,此事应待出谷之后,谨慎上报宗盟,交由各位前辈定夺较为妥当。在此之前,还请你们暂且把牢口风,仅我们三人晓得便好。尤其是魔女招降魁师兄的事,更要咽到肚子里,万万不可说出来。便是日后见了自家师长,见了宗盟长老,也是一个字也讲不得。”

    不二和无影自然应承下来。

    往后几日,秀秀便在驻营之处布置阵法,做什么观位、划线、布点、安器、注灵、定眼之类,总之东奔西跑,上下蹿腾,忙得不可开交,也几乎将附近一带转了个遍。

    不二、无影、无相、南宫疾雨等人则四散而去,在谷中各地溜达,打起了游击战,只要见到为数不多的青角魔,便要招呼一番,稍作游斗,再趁机溜走。

    如此拖且几日,秀秀终于将那玄月驱魂阵布置妥当了,将蟒蚺安置在一座树洞之内,又将那黄色圆球按在蟒蚺身旁作为阵眼,秀秀则盯在一旁,一旦发生异变,立时便可启动阵法。

    不二等人也回了驻地,只等那魔女找上门来。

    等待的日子终究漫长难熬,众人初始还一丝不苟,全神贯注,只怕角魔突袭而至。

    奇怪的是,过了一个多月,角魔那方竟然连半点动静也没有,便一个个宽松了心思,只怪秀秀想的忒多,觉得那些角魔根本不会冒险来劫走蟒蚺。

    有几个谨慎小心的尚且强撑着,但再过半个多月,也磨去了耐性,不时开些小差,或到谷中寻找蜮兽,或去四处溜达。

    临近出谷的日子眼看便到,蟒蚺身旁便只剩秀秀,不二,无影和法相四个人倒替值守。

    前一夜,是法相和无影未合眼的守了一宿,此时已换了班。

    便该到秀秀和不二值守。

    二人原先倒是坦然的朋友关系,又经历这么多变故,相互救过彼此的性命,本该升华为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