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内力御寒,又将浑身法力尽数运至足下,整个人似飞箭一般向前方遁了十多里地。但那暴风雪刮得更快,竟然追得只剩数十丈之距。

    便在这要命的时刻,终于瞧见前方数百丈远处,隐隐有大风卷起一团凌乱的白色雾气。

    “地底温泉!”

    他心头狂喜,急速向前遁了些,紧跟着,一把将雪兽举到身前,借力猛地一掷,却是离得老远先把雪兽兄扔到了温泉洞内。

    自己又狂遁数十丈,倏地一跃,堪堪进了洞。

    下一刻,那呼啸的狂风便汹涌澎湃地刮荡过去。

    抬头一看,黑乎乎、乌凄凄的一片,似把头顶一方的世界变成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那寒风凌厉的不像话了,温泉之中热气充盈,竟然也能感觉到阵阵逼人的寒气倒灌下来。

    不时听到凄厉的惨叫,多半是雪兽被卷入暴风雪中了。

    抬头细看,果然可以在一片混沌之中,看到大大小小的黑影被卷在半空中,像飘荡在地狱里无助的鬼魂。

    不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钻到温泉旁,阵阵热气迎面而来,方能好受一些。

    回头一看,那雪兽早已窜到了温泉之中,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感激涕零地看着自己。

    “嘿,算咱们两个命大!”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

    这场暴风雪直刮了三天两夜,几乎将不二备用的果实干肉耗尽了,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了。

    他饥肠辘辘地从温泉中爬了出来,这才想起那魔女也得吃饭。

    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虽然猎了几只雪兽,给她留作备用的干粮,但如今已过去了两个多月,恐怕剩的不多了。

    便寻思:“她修为大减,八成没有办法到外面觅食,我再去迟一些,这人恐怕就要饿死了。”

    这般一想,便骑着马鹿匆匆忙忙往回返,方走了不到三百里,忽然听到轰隆隆的闷响,紧跟着便感到大地晃晃而动。

    抬头再一瞧,竟是从迎面远处狂奔而来白茫茫一大片不知名的雪兽,又伴着乱七八糟的兽鸣声,直将那一方的天际线都占得满满当当,仿若海平面上疯狂奔涌的大潮。

    “苦也!莫不是我跟这寒冰界犯冲了?”

    但此刻,却容不得他多想了,若是在这兽潮之中逆流而上,十成会被踏成肉饼。

    想了想,只好顺之而行,边走边向兽潮外侧挪移,渐渐脱离出来。

    从这往后,他便被这汹涌兽潮裹挟着向西行进十日,愣是走出两千多里地,才侥幸混到了兽潮边缘,侥幸逃脱了。

    还好他身处兽潮之中,只凭无数雪兽的体温和呼吸,便不大觉得太过寒冷。

    再加之可以用法力和内力交替用于护体,这几日来竟然也未觉得太过吃力。

    只是,几乎没有可以安心休息的时候。

    他还好,困了可以趴在马鹿背上眯一会儿。但那马鹿和其他雪兽可是一直未曾合眼,马不停蹄地奔着,也不知它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再说这兽潮,他记得在进入寒冰界之前,那魔女便曾提起过,似乎寒冰界中每百年之期,便会莫名其妙地发生一次极大规模的雪兽凶潮,成群结队的雪兽会从寒冰界东面向西面迁徙,几乎要席卷大半个寒冰界。

    而先前那场暴风雪,现在想来,似乎也曾被那魔女提及过,大概是五十年发生一次。

    二人进入寒冰界之前,还曾想着,应当不会这般巧合地碰到。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只在寒冰界待了数月光景,竟然赶上了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百年一遇的兽潮。

    接下来,也不知会不会将这霉运进行到底,遇上什么五百年一遇,甚至一千年一遇的大灾大祸。

    既脱离了兽潮,自然要赶紧往回赶,但路途实在太过遥远,这寒气也着实凛冽,不二纵然大有长进,又有雪兽帮忙,也只能支撑一日的行程。一日过后,非要找一个可以躲避寒气的地方歇缓。

    在返程途中,更是离奇的事情百出。

    先是沿路走到了冰花族的某个村落,正遇到了冰花族人庆祝冰花节,硬是把他拉去看了一整天的冰花雪雕。还在对方盛情邀请下,自己捣鼓了一个雪雕,丑的不可堪言。

    又碰到了雪橇族,正赶上族中雪橇大赛,非要让自己这个异族人做裁判。

    后又不小心走错了路,误入一个山谷之中,里面到处是岔路,转了三天才走出来。

    便在这样停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之中,又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走了一千五百多里地。

    这一日,正走着,远远瞧见几只三丈之高,模样似巨熊般的雪兽,正在猎杀数百只跟马鹿一般模样的雪兽。

    那巨熊雪兽身体虽然庞大,但奔跑起来竟然十分迅速,咚咚踩着大地,不一会儿便有数十只马鹿倒在了地上,被撕扯成碎片。

    只听一阵阵凄惨的鸣叫,在空旷的雪地之上不绝回荡着。

    不二正要避开,马鹿兄却停下了脚步,张嘴便是一阵悲戚的低鸣,又可怜巴巴瞧着他。

    不二便寻思:“难不成,这些雪兽是马鹿兄的兄弟姐妹之类。”

    就问它:“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救它们?”

    那马鹿便不住地点头。

    不二立时大感头疼,瞧这些巨熊力大无穷,速度又快,显然不大好对付。

    犹豫半晌,又发现那些巨熊雪兽虽然力大无穷,但似乎身上的白光之力并不浓郁,显然等阶也不会太高。

    又寻思:“马鹿兄不但救了我的命,还辛辛苦苦驮着我行了几千里地,对我实有大恩。它的兄弟姐妹们此刻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我明明可以出手相助,却要选择袖手旁观,岂不是枉称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