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实权人物自然避之不及,前脚把他打发走了,后脚为了避嫌,就叮嘱感应房大法师将蓝光族众人分派到能量补充位,紧盯严防,避免他们再生是非。

    故而,蓝狐儿等人至今还被关在树塔大阵内,寸步难移。

    “如此看来,关系也不是乱用的。”不二好笑道。

    至于那三个雪族兄弟,却好像是真的消失了。

    那魔女有心打听,却根本无人晓得去向。

    不二沉思半晌,才回道:“此事着实有些蹊跷,我觉得没准儿会与那些蓝光人有干系。咱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指不定哪一日,蓝狐儿等人从树塔之中放了出来,找到那三个雪族兄弟,你我可要措手不及了。”

    那魔女听得一愣,少许,啧啧笑道:“行啊,你还能有这般考量。想来,这冲锋队到底是没有白去的。”

    不二苦笑:“每天滚在刀刃上,不小心谨慎点,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说着,又道:“我在冲锋队表现不差,受到了雪精族冲锋总队队长的赏识。他答应我,再过一些时日,我若是立了战功,他会出面为你我协调一次进临界泉的机会。”

    那魔女皱了皱眉头:“哪有在冲锋队,还想着立功的?活下来,就是万幸。”

    不二笑道:“我自然不会勉强,立功的事全看机缘罢。”

    二人久别相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着,不觉已到深夜。

    不二是与队长打过招呼、请了假,才出来的,身上留了印记,到这会儿也该归队了。

    便说明日还要上战场,需得早些回去休养。

    那魔女心中虽有不舍之觉,但知道他身处险境,也不敢耽搁,只叮嘱道:“凡是量力而行,能躲就躲,能撤就撤,保住性命是头等大事,万不可逞强冒险。”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石头:“这块儿石头,在关键时刻,可以派上大用场,你且拿着。”

    又将使用的方法细细告诉了他。

    不二醒得她一片好意,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便未曾客气,将石头收了去。

    二人约好下次相见的时候,各自离去。

    那魔女行出了十余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不二消瘦的身影,在巨大枝叶间洒然穿梭,不久便隐没在一片光与暗的交错和混沌中了。

    她望着那一片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树影,又待了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去了。

    往后一个月,不二和魔女每隔三五日,便按约定,在此相见一次。

    大抵说说彼此的遭遇,商量今后的打算,或者再聊聊别的什么,以消解战场上的血腥和杀戮。

    对于这样的相处状态,那魔女甚为喜欢。先前,每日呆在一起,想说什么,张口便来,并不觉得有何可贵。

    像现在这样,隔几日的分别,不知为何竟让人生出些期待。

    只是不二每日在生死线上挣扎,总让她提心吊胆的。

    ……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浩瀚森林之外,那昏天黑地的雪兽凶潮还在兴风作浪。

    浩瀚森林之内,人人都苦不堪言,谁也看不到苦难结束的尽头。

    某一日,西线战场。

    雪兽的嘶吼声,战士的呐喊声,凌乱的脚步声,狂风的呼啸声,法术的撞击声,高的低的,闷的响的,轻的重的,尖的粗的,稀里哗啦混在一块儿,杂乱无章,又震耳欲聋,似要把这一方天地震得稀巴烂。

    巨大的绿色光罩顶天立地,像从无垠天空上浩荡垂下的巨幕。

    巨幕之下,是惊天动地,又惨不可言的一场大战。

    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数不清的雪兽遮天蔽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密密麻麻。

    从极远处观瞧,就像天与地之间,疯狂涌动着无边无际、浓密厚重的灰色云雾。

    紧挨着绿色光罩的广阔天地间,数不清的雪兽,密布在半空之中,各显神通,极尽可能向光罩发起攻击。

    有的雪兽天生擅使术法,便有各种颜色、奇形怪状的法术密密麻麻地砸落光罩之上,发出震天的响声,像灿烂多姿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与绿色光罩交相辉映,尤显瑰丽壮阔。

    一些体积庞大的雪兽,则从远处向着光罩狂奔而去,试图用肉躯撼动光罩。

    沉重的脚步踏地,扬起漫天的冰渣雪屑。

    那数不清的雪兽成群结队向光罩狂奔,踏地的脚步声便轰轰然汇于一处,震耳欲聋,轰得大地直晃,震动不歇。

    兽群奔跑炸起的冰渣雪屑连天罩地,像无休止的暴风雪来袭。

    “轰,轰,轰!”

    数百个小山一般的庞大肉躯,重重地撞在了光罩上。

    那光罩微微一晃,绿芒一闪,却未见丝毫裂缝。

    稍过不久,巨大的绿色光罩猛地一晃,绿芒映天狂闪,下一刻光罩表面凭空生出成千上万个孔洞,瞬间向外直射出数不清的绿色光柱。

    那些被光柱波及的雪兽瞬间化为乌有,顷刻间光罩附近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但只过少许,原先兽潮外侧的无数便疯狂地补了上来,无休无止的攻击一如既往。

    ……

    在靠近光罩底部的一处,罩内有一间颇为宽敞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