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不知是谁写出来的肉麻诗句,心道都说年少轻狂,不怕离别,怎么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这般洒脱?

    许久,才一扭头,直向营地遁去。

    行了数里地,途径一带幽暗的丛林之中,从东面的灌木之后,忽然闪出一个巨大丑陋的身影,正是蟒蚺。

    他一扭一扭晃动着数十根巨尾行了出来,迎上了岁月:“你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任务?”岁月笑道:“我要他待命,等我的消息。”

    说着,一摊手掌,淡淡的红芒在指尖流转,少许幻化成一面红色的光幕,光幕中央有个颇为耀眼的亮点,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往上则有一个较暗的光点,在缓慢地向北移动。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在岁月与不二分别的地方,忽然暗芒疾动,一袭黑色披风凭空出现,下一刻古有生从披风之中闪了出来。

    望着魏不二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

    “宏然界证道系统告知:

    角色:古有生

    主线任务:角族崛起,进度:起步阶段。

    临时支线任务:被策反的魏不二,结果:失败。

    失败惩罚:扣除两点任务点,剩余六十点(任务点为负,即抹杀角色)。

    ……”

    他仔细聆听着,心中琢磨着。

    两个任务点不算多,扣除便扣除罢。

    他也不打算跟过去,再找魏不二的麻烦。

    毕竟,魏不二已经成了通灵境的修士,远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既然策反的任务失败了,便说明魏不二并没有答应成为安插在云隐宗的内应,也意味着他身上多半没有被附上圣纹。

    如此一来,也可进一步推测,在离开傀蜮谷之后,岁月和魏不二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有些嫉妒。但少许,便将这无用的情绪平复了。

    自从他从某个下层界面穿越而来,又被这冷冰冰的系统绑定,强行安排了角族崛起的主线任务之后,便接连数次面临差点被系统抹杀的危机,但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成长起来。

    从前,做宅男时候的幼稚、无知、懒惰和玩物丧志也通通被抛了去。

    活着,从冰冷的系统手中活下去,成为最迫切、最执着的渴望。

    而眼下,最当紧的,便是抓紧凑够三百个任务点,免得哪一个大支线任务失败了,一次性扣光所有的任务点,直接被系统抹杀了。

    倘若有一天,能把这操蛋的系统干翻,想来已站在此界巅峰的位置,那个时候再优哉游哉地四处游历,带着心爱的人,领略此界风光,才是最有滋味的事情。

    他默默盘算着往后的计划,少许离开此处,兜了一个大圈子,才向先前的营地遁去。

    第209章 衣锦还乡旧时梦,再见故人已不同

    月许之后,漠北边疆,中等门派阴山宗治下,望风城。

    正是沙尘暴席卷北方的季节。

    前一刻或许还是晴天朗日,盏茶功夫不到,狂风便开始肆虐,太阳躲在一片沙黄之后,天地间开始灰暗阴沉,普降人世间的就是带着浓重土腥气的粉尘味,而后便是接连数日的黄沙滚滚,灰尘漫天。

    风声像野兽一般嚎叫着,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刺耳的尖叫。若是夜间,足可以把梦中的人惊醒。

    飞起的砂砾疯狂地打在城墙上,发出铿铿的撞击声。

    望风城的沙尘暴厉害啊,能把石头吹得满地乱滚。有人还说,这里的风可以杀人,很多人在野外,被沙尘暴卷走,卷到万丈高空,待风沙停了,又重重摔落下来,摔成一摊血肉裹混沙土的烂肉泥。

    便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季节,灰尘和衰败无处不在,也让人无处可藏,唯有耐着性子默默忍受。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时候。

    当然,会驭使避风罩的修士除外。

    这一日,正是沙尘暴刮得最凶猛、最嚣张的时候,外面黑乎乎一片,狂风怒啸着。

    望风城门口,两个轮防值守的灰衣修士正躲在避风罩的阵法中,一边守着城门,一边惫懒地闲聊着。

    在护罩外,则恭恭敬敬站着一队凡人武士,脸上个个蒙着黑布,试图阻挡风沙入肺。

    阴山宗是附属于超级大宗兽人塔的中等宗门。

    望风城则是阴山宗治下,排行第二的郡城。负责管理望风城日常秩序的,是宗内一个刘姓地桥境修士所在家族。

    这郡城在不知多少年前,人妖两族交恶的时候,曾起到边界防御重镇的作用,故而,城墙高垒,城中防御体系和阵法十分完备。

    不过,在现今日趋和平的时期,望风城的主要功能已经变为边界贸易,成为了宏然宗盟指定的官方边贸城之一。

    城里的热闹总在七八月,官方约定的交易时间段,大量的万山妖族人会从关外涌入,到城中的望风坊,交易彼此需要的货物。

    妖族一方多是带着万山中的稀有灵植、异兽身体的材料、特产矿石等等,来交易人族的成品法宝,丹药,各种符箓之类。

    但在这风沙肆虐的月份,很少有人进出关,赚钱的日子还没到,所以整个郡城,连带着城门口这几个小小的守卫,都兴奋不起来,一起犯了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