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久战不胜,他面色却沉得很稳,心中不曾有半点着急,一如初始。

    对于李云憬的真传,他并不是十分期待。

    一来,对方走的大道与自己不是同路。

    二来,不管是提升修为,提高战斗力,还是获得功法、宝物、丹药、符箓、传承,等等一切,都不是他这次危险旅行的真正目的。

    ……

    魏不二猛地低头,从猩红双眼的魅惑之中挣脱出来,出了浑身的冷汗。

    “原来。”

    他低着脑袋,苦涩叹道,“那日在银球之内,你没有昏迷。”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意味着自己当时试图击杀李云憬的举动,也被对方察觉了。

    “把头抬起来。”这是李云憬冰冷的声音。

    不二犹疑一下,还是照做了。

    才瞧见李云憬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邪魅、诱惑、欲望通通消散一空。

    双眼又变为深邃的漆黑色,仿佛先前的猩红只是一场幻觉。

    “在银球中的时候,我的确昏迷了。”

    她神色平静说道:“但如果连你掀开面具都察觉不到,我岂不是白活这么多年。”

    不二很快镇定下来,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还能活到现在,证明李云憬没有打算杀人灭口。

    “为什么那时候不拆穿我,”他现今倒有点好奇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又把真相说出来?”

    “有两个原因,”李云憬面无表情地回道:“不过,你不必知道了。”

    她原本没有打算说很多的话。

    但眼睛变红之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欲魔之道侵蚀本性的体现,也是近日稍有放松之后身体敲响的警钟,叫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下面,”她收敛心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不许说话,只听我说。”

    “我会收你为徒,但你若不愿,也不必加入常元宗。收一个外门弟子的权力,我还是有的。”

    事实上,常元宗并不是随便哪个修士想入门便可以入的。

    李云憬懒得自寻麻烦。

    “你我名为师徒,但只是挂个名分,我没有教你修习的义务。”

    当然,以她现今艰难的处境,也没有多余教徒弟的精力和时间。

    “往后,你再来降世营,便可以打着向我请教的名头,旁人也不会起疑。但不要来得过于频繁,听我指令行事。”

    这一句,算是把这次道场考验的真正目的解释清楚了。

    不过,她做道场之前,还没有这个念头。算是见到魏不二后的临时起意。

    “魔头道行深啊!”不二心内感慨,也终于明白李云憬从头至尾都没有打算寻找什么大道传人。

    现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认命。

    “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李云憬接着说道:“我往昔在降世营闯下的诸般名声也不是空穴来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卸磨杀驴、恩将仇报。你的性命,说不定还要比我安全呢。”

    说着,一挥手,向不二掷来两道灰芒。

    不二拿在手中,仔细瞧看。

    只见其中一个是不知材质的簪类魂器,散发着浓郁的法力和神识气息,品阶似乎在三阶以上。

    另一个用布包着,里面似乎是书卷一类的东西。

    “这簪子名为嗜血定魂簪,三阶魂器,有一点负面作用,但对稳固神魂有很好的效果。有了这簪子,可以彻底解决你神魂灼烧的问题。”

    几日前,李云憬曾告诉不二,她会想办法解决此事。

    说完心中就一直惦记着。

    这种魂器只有某些特殊修士才惯常使用,需求量不是很大,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

    当夜过后,她亲自出马,与楚执一道来陇南城寻找,几经周折,终于到手。

    “布里裹的,是一门关于空间之道的秘法传承,可以助你修炼至地桥境。”

    李云憬颇有耐心地介绍,“这秘法的威能,你方才与雾人作战之时应当感受到了。”

    “具体的细节,包裹里又详解,我懒得说,你自己去看。”

    李云憬嘴上说的简单,但倘若这两样物事真如其所言,那价值一定极高。

    不二眼瞧手中之物,有点不敢相信这等好事会轮在自己头上。

    心中还在疑惑,但仍拱手作谢。

    李云憬道:“于我有恩者,我从不亏欠。于我有过者,我从不放过。忠我者惠其一生,叛我者虽远必诛。你现今归我门下,须谨记此言,益处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