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心现在还活着,便证明她当时到底还是放了对方一马。

    那时想的是,自己已经揭穿对方的身份,往后以此威胁恐吓,此人便无法继续在人族营地之中潜伏,只剩灰溜溜滚蛋一条路可走。

    万万没有想到,蚩心如此胆大包天。

    伤好之后,面对她的威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坦然自若,如鱼在水一般,接着在礅荒大营待了下来。

    甚至变本加厉,从此赖上了自己,隔三岔五地招呼。

    易萱则一直处在犹豫和困扰之间,检举信早已经写好,字字见血,直捣黄龙,只差投去降世营。

    “你要是从没救过我,多好?”

    “或者,干脆让我死在兽潮里算了。”

    易萱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张可恶的脸,心里好生懊悔。

    “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揪住蚩心的领口大声怒喝道。

    话音落罢,蚩心恍然睁开眼。

    眼神迷离的很,像丢了魂一样。

    艰难地说了一声:“藏起来。”

    人就昏倒在地。

    身子跟年糕一样松软。

    易萱当场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醒一醒!”

    “你醒一醒!”

    叫了半天,蚩心也没有睁眼的意思。

    易萱才知道他真的出事了。

    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却不是怎么救他。

    而是忽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短刀。

    刀刃锋利,落发即断。

    持刀在蚩心脖子上来回比划了半天。

    想着这一刀下去,一了百了,再无夜长梦多。

    刀刃离蚩心的喉咙只有毫厘之距。

    但手却抖起来了。

    越抖越厉害。

    想起蚩心浑身是血救下自己的情形。

    无论如何也不下去手。

    “我这遇的,”她满脸阴霾,“都是什么破事?”

    往前一步是人族大义。

    退后一步是救命恩人。

    她想了想,终于选择不前不后。

    “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吧。”

    便把蚩心丢在月昔山的某棵树冠上,满脸心事回了降世营。

    走在路上,才回过神来。

    琢磨蚩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他曾说过,要让魏不二乖乖地把安神魂珠送过来。

    难不成他使坏的时候,反倒被魏不二坑了?

    倘是如此,自家这位队长还真是深不可测。

    蚩心的本领,她可是领教过的。

    这个时候,绵雨微歇。

    降世营的百余座院落早被雨水打的湿漉漉。

    砖石换了颜色,院落四周栽植的松柳也绿得醒目。

    仿佛整个降世营都换了模样。

    这是充满希望的季节。

    雨水滋润大地,绿色唤醒生机。

    【礅荒大比】的消息已经传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