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似乎听到悟道大能在议论自己——好像是法阵被破解,隔音的效果也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没有了。

    他耳朵里听着,心中却是一阵苦笑与无奈,自己性命就好像蝼蚁一般,在这些悟道大能手中,又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恐怕,也只有修炼到悟道境界,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罢。

    恰在此时,又有人指着不二,问道:“如何处置?”

    如果按照众人先前的谋划,这个大阵既是预言阵,又是祭祀阵,预言结束了,这一千名弟子也应被大阵吸收,祭祀天地,化解了因果。

    现在,这一趟斗法快把大殿拆了,悟道修士都重伤三位,却活下来了一个小小的通灵修士,真是叫人料想不到。

    云和风见此,心中暗忖:今日诸事,实在不能叫外人知晓。留下此子,也是难解的手尾。

    便拿出了主意:“众人一并来,众人一起走。送他好好上路罢。”

    说罢,目光一转,便要了结不二的性命……

    就在不二半只脚踏上黄泉路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

    “云长老且慢!”

    第380章 苏纤了结因果,蝼蚁唯有谢尔

    (一)【楚山孤】

    “云长老且慢!”

    云和风寻声望去,立时认得出言者正是降世峰峰主楚山孤。

    “楚老弟何事?”

    “还望云长老留下他的性命,”楚山孤瞧了瞧,回道:“我另有用处。”

    “你怎么了结手尾?”云和风又问。

    楚山孤笑道:“我堂堂降世峰峰主,连一个通灵境小儿都拿不住,还有何颜面在修士界里厮混?此事我回去自有处置,一定不会妨碍我等大事。”

    降世峰虽是望鸽一派,与云和风这位资深伏鹰不大对路。

    但殿中幸存之人不过是一个小小通灵境修士。

    云和风也懒得因此生事。

    更何况,今日对决楚山孤伤势亦不轻,不好在这时候抹了他的面子。

    正好此时,【妙手】苏纤也开口相劝:“云长老何必施以绝手。此子既然能从这等绝阵中保得性命,便是老天给的造化。若是强行了结他的性命,恐怕天道也会暗中记你一笔,何苦寻这等麻烦?至于保密和手尾之事,有楚道友出手,还用得着你来操心么。”

    云和风听得有理,随即点头。

    旁人当然也没有异议。

    只有苏纤瞧向不二,与众人说道:“他今日本来应该祭天,但侥幸活了一命,身上的因果却没有了结。如果将来牵连到我人族大事,亦许会干扰气运。不如我现在就解去后顾之忧。”

    说罢,隔空一指,便有一道冰冷气息潜入不二内海之中。

    旋即如锁拷链枷一般缠住毕蜚,紧紧绕了一圈。

    毕蜚浑身一颤,当即似被缚住,诸般神通也随之被冰封冻结。

    它猛烈地挣扎,却无济于事,隐隐与不二传来极其微弱又愤怒的情绪。

    似在指责不二:你小子活的何等窝囊,竟然连自家的镇海兽也保不住。

    不二只在心中苦笑,“生为一只蝼蚁,我的生死只在旁人一念之间,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余地?”

    “你也不必难过神伤。”

    却听黄衣女修又对不二说道:“自古勘破未来者,哪一个有好下场的?今日与你一同被选来这里的修士,遭诸浩劫,死于非命,便是缘起于此。我看你命相,前半生死走逃亡,朝不保夕,真是地地道道的忙碌生死逃亡命,这与你家镇海兽邪门的神通大有关系。我今日锁了它的神通和与你的血脉联系,你往后的气运一定会好上许多……”

    她说着,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嘴里喃喃念叨着,“不过,你因这阵法,前前后后损耗了五十年寿元,这倒是一件难了的因果……”

    (二)【了因果】

    黄裙女修忽然默声不语,略做思量后,冲着不二遥遥一指。

    便似有一道清朗之气,从天而降,经督脉直入不二内海。

    又端端附着在【烛二】的身上,旋即在【烛二】周身飞快转动起来。

    不二便觉见自家内海中一阵翻滚,昏昏然有古老的异族语在耳边轻吟,难以言明的感觉自心头涌起,识海中忽然沸腾起来,纷繁复杂的念头自行转动,他的意识竟不由自主地推演起大量与空间法则有关的法门来。

    脑海中亦有极为复杂的种种密纹闪过,恍如镇海兽身上所纹绘的图案。

    李云憬所赐【空震禁典】中的诸多秘法大道竟也被翻了出来,化成识海中飘着的文字,又化成诸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法理,在识海中绕着那黑白卷轴飞速盘旋。

    不二虽不明白黄裙女子的用意,但也晓得这是天赐良机。

    虽然他此刻因方才的预言阵法,变得奄奄一息,但仍是强行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去做体会。

    这些文字倒是好说,他逐条记了去。

    可那无形无状的法理过得飞快,一时又不能细细领悟,以通灵境的识神识强度和大道悟性,想要强行记下来便真是为难之极。

    他脑筋转的飞快,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便是识海中所有飘过的法理,他只凭心感受,记忆关窍,全不做深刻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