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失踪修士的宗门专门派人与魏不二了解情况,但却无一例外被拒绝了。

    有的门派仗着势力强盛,曾想强行将魏不二带走拷问。

    但不知怎么,人已经派出去了,没等动手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问起这些门派到底发生了什么,个个也是讳莫极深,不敢多言半句。

    往后也再没有哪个门派敢找魏不二的麻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渐渐淡了下来。

    唯有一个映像留在了一些人的心里,这个名叫魏不二的云隐宗修士,神神秘秘的,背后一定大有来头。

    ……

    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何无病当然也听说了。

    他一边鄙夷地嘲笑旁观者的无知,一边脸色铁青的分析形势——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魏不二活下来了,只要人活着,他还可以继续调查下去,把行凶的证据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直到绳之以法。

    坏的是,密堂的陆葬常告诉他,大殿里一千个低阶修士,只有魏不二安然离开了。

    李云憬肯定办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魏不二的身后或许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这种可能性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站在翠湖边,湖面夹湿的风吹过来,都让他浑身哆嗦。格外的冷。

    他脑子里一度曾冒出放弃调查的念头。

    但一整夜的挣扎,彷徨和思虑之后,他反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有自己的道理和想法:

    第一,【三华洞】渡过难关,迫切需要将血液凶徒捉拿归案。尤其凶徒还是云隐宗弟子——这足以证明当初【三花洞】对云隐宗弟子集体施以搜魂秘术并不是草芥人命。

    他愿意为了【三花洞】的前程命运,为了祖宗们代代传下来的基业,为了自己的家族,顶风而上,冒一次险。

    第二,血夜凶徒,或者说魏不二,已经成了他的心结。

    他的大道——不达目的誓不休,迫使他必须查到真相,捉到真凶。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与何晶晶一样的魔障下场。

    但敌人似乎前所未有的难缠。

    这让何无病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的父亲离世之后,他家的支系便很快没落了。

    当时,有另一家血缘相近、实力更强的支系要强行吞并他残破的家。连同所有的资源,修士,传承一并夺走。

    甚至,她的母亲都要被迫改嫁。

    他现今还清清楚楚记得,那些高大的,面目可憎的,神情冷漠的修士,频繁的出入自己家门的情形。

    地板上是凌乱的带泥的脚印,大门从来都是敞开的。乱糟糟的一团。

    每天都有人来威胁、羞辱家里的长者。

    打扮妖艳的女人整天整夜地坐在母亲的身旁,劝说她改嫁。

    刚开始的时候,家里的长者们还在坚定地顽强地抵抗着。

    到后来,也许是对手的势力太强大了,长者们的脸上渐渐流露出颓废的,沮丧的神情。

    到最后,没人抵抗了,没人反对了,家里死气沉沉的。

    有一天,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方正的修士带着手下人,耀武扬威地走进来,把一些人留了下来,把她的母亲也带走了,却把他和其余一些族人赶到了一片荒芜的,没有灵气的土地,自生自灭。

    面对被吞并、被遗弃、失去家园的惨境,何无病爆发了自己全部的潜力。

    他一边千方百计创造条件,苦心修炼,成为不动峰那个时代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一边又用尽一切办法搭上了【三花洞】老祖的线。

    到最后,终于不择手段地击败了看似不可能打倒的对手。

    不仅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了母亲,还让当年的对手家破人亡,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就在这一步步复仇的过程中,他也毫无选择、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道。

    现在,他似乎又迎来了一个看似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一次,他依旧选择迎难而上,用尽所有气力,所有手段,取得最后的胜利。

    湖风寒凛,而他无所畏惧。

    (三)【葬自己】

    何晶晶找到何无病的时候,他正脸色难看地望着波光粼粼的翠湖。

    “他还是逃出生天了?”何晶晶问道。

    “何止,”何无病的声音透着阴冷,“一千个修士,只活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