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还告诉她:“在攻守战中,角族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大阵后面——没有反击能力的守城方,我们有一万种方法玩死他们。比如,喀则城的防御阵法运转需要大量的角晶,我们可以在喀则城外垒高台,建设一个五阶陨石大阵,只靠【天降陨石】这种五阶法术,就可以把喀则城守城大阵的角晶石耗光。所以,角族人绝不会只站在城墙上对着我们扔法术。他们会全副武装,时刻等在城门口,只等一声令下,就会从城门中杀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秀秀说的不错。

    这只是大战前的试探。出城列阵的角族人趁着人族大军刚到城下,对着密集的人群轰出百余道阵法攻击,山岳族的巨人把石头扔光之后,他们就仗着喀则城阵法攻击的掩护,大摇大摆地返回城里了。

    降世营也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唯一的伤员是因为不小心走到了防御阵外,被阵法轰碎的石头碎片砸中了脑袋。

    但这只是开始的开始,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月,战斗都能如此轻松,这场战役也不会被称作绞肉机。

    而刘明湘也曾不无恶意地猜想,那个时候,魏不二肯定没有想到,他们那艘单薄的飞舟,载着几个微不足道的低阶弟子,在这场规模浩大的生死战役中竟然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卷在漩涡中心的他,那个时候该有多大的勇气和多么坚定的执念。

    第410章 昆山茫茫水凄凄,正是将兵战死时

    (一)

    刘明湘记得,降世营抵达喀则的那天,那是一个西北最常见的阴雨天。

    天空灰蒙蒙一片,云层千万里一般厚重。

    偶有泛白的地方,仿佛是日光要从中透过来,但其实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往天际线瞧去,灰的草原与更灰的云相接,连成了混沌的一片,使得这光线暗淡的世界更加萧索、苍凉。

    青疆的风向来不大凛冽,但那时裹挟着雨点砸落,也让人倍感寒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旷野上响起呼呼的风啸声,像千军万马的嚎叫嘶吼。

    雨一直在下,天上的云层却不见变薄,反倒是愈发浓厚和低沉,仿佛天也要塌下来。

    这一带原有一些飞鸟群,这会儿也匆忙逃离,在天边远处留下虚渺的点影。方圆百里内所有异兽生灵,像大迁徙一般逃离,匆忙的脚步,从远方传来凌乱的踩踏声。

    留在喀则城附近的,只有浓重绝厉的杀意。

    一千多名角族战士在试探攻击之后,撤回了城内。

    一边是巨型光罩加身的高大城墙,另一边是两万余名修士组成的数十个军阵。

    军阵后方还有成排的大型攻城法器、机械。

    无人喧哗,一派肃杀之景。

    碾冰院的飞舟还在大型器械之后,飞舟上装满了各类补给,在半空中低浮等待装卸。

    刘明湘隔着飞舟透明的窗壁,也能感受到铺面而来冷冽、窒息。

    飞舟上所有人都挤到了驾驶舱里,紧张地关注着战局,以至于船身微微晃了晃。

    “看那儿!”唐仙指着军阵中一处说道。

    (二)

    众人齐齐瞧去——李云憬身披白色战袍,踏剑翔空,从黑压压的人群中一剑杀出,若白鹰一般飞到人族大军最前沿,孤身站在喀则城前。

    “孤风野阁下。”

    她高声喝道:“可敢现身与李某人一战?”

    那个时候,刘明湘知道孤风野是喀则城主将,但却想不通李云憬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到两军阵前挑衅。

    “叫阵。”

    唐仙有些激动地说道:“叫阵你听没听过啊?打仗之前,两军的高手叫阵,谁先怂,谁的士气就得折损。打仗讲究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谁敢未开战就跌了士气?”

    李苒道:“那也没道理我们一开场就上主帅罢?”

    “这,”唐仙挠了挠头,“这我就搞不懂了。”

    很快,城内有人用生硬的人族语回道:“宏然土著,低等族类,也配得上我家大将出马么?”

    李云憬道:“孤风野若是能胜得了我,我降世营两万将兵立刻撤出青疆,再不踏进半步。若是不敢出来,我人族有一句万年缩头乌龟美称,送与阁下。”

    “杀鸡焉用宰牛刀!”

    话音方落,喀则城阵法开启一角,一个头顶紫角、足底踏着旋风的角族人杀了出来,“烈风族孤风羽来战!”

    他遁到一半,浑身已经被旋风包围住。旋风根底连在大地上,所过之处,大地撕裂,震动不止。这只是无意间所成异状,可见此人在御风法则上道行颇深。

    当然,后来刘明湘踏入天人境,对这一场对战另有一番见解了。

    正常来讲,一个普通紫角战力相当于两个人族寻常天人境修士。

    但李云憬是人族各类修士中战力最强的剑修,她的镇海兽还是大名鼎鼎的剑枭。

    这种以驭剑闻名的灵兽精通数种威能可怕的剑类神通。

    李云憬天赋卓绝,又有剑枭相助,同时驾驭千剑、万剑与驭一剑所耗法力无甚差别,战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她还有一样四阶极品法器,名曰【藏剑舟】,舟中藏有千柄剑类法器,又有数十柄剑类法宝。

    以藏剑舟为核心,以剑类法宝为阵眼,她创下了【舟行千剑阵】,威能极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