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城中死亡的生灵,无法通过祭坛复活。”

    (四)

    “不!”李云憬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祭坛走了几步,“为什么?”

    “他的肉躯和灵魂已经成为祭品。”艾达说:“在诸位接下来的旅程中,亡者的献祭也将为每一个优胜者作出贡献。所以,越往后旅途会越艰难,但优胜者实现愿望所付出的代价会越小。”

    李云憬一时间定在了原地。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古城中,连传说中可以实现世间所有愿望的古城都无法复活楚执,往后真的可以死心了。

    这时候,楚执的身子忽然散出淡淡的红芒,旋即轻轻浮在半空中。

    另一边,南秋赐的尸体也泛着红芒飘向半空,与楚执并作一排。

    李云憬连忙站起来,向楚执的尸体走过去。她想自己必须赶快抓住楚执,要不然他就要消失不见了。但等她走过去,楚执的尸体已开始发虚,她伸手一够,去抓他的脚,却只捞了个空。

    她又伸手捞一把,还是没捞着。楚执却好像忽然睁开了眼睛,巴巴瞧着她,仿佛在说:永别了。

    她说:“你不能走。”

    但楚执到底要走的。他的身子泛起一道红芒,很快就和南秋赐的尸体一起消失了。无影无踪。

    第455章 世间之悲莫过于此

    (一)

    李云憬四处瞧看,却再也找不到楚执的身影。想起艾达说的话,便晓得楚执已被古城吸纳成为祭品,她心中暗道:他为了治好我的邪欲进入古城,才会陨落此地。我若是伤心欲绝,一颓到底,任由邪欲将自己吞噬,我怎么对得起他为我如此付出?我只有治好了邪欲,好端端地活下来,才能不负他一片苦心。

    世间事本就是聚少离多,欢少苦多,她是堂堂降世营大帅,是走上逆流大道的天人境修士,是多少危险磨难挤不垮的李云憬,怎么能如此不堪?

    想着,便又起身站了起来。

    (二)

    广场上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凝神静气,瞧向祭坛高台。

    “南小子就算复活了,还是活的很辛苦。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戒中人说:“我想让自己重得肉躯,恢复往昔荣光,怎么样。”

    “你想恢复原本的修为?”

    “当然。”

    “你所能献祭的,是这枚戒指,还有你的爱情。”

    戒中人听罢,魂体猛地一震,思绪穿越时光,忽然想起一些往事。他想起自己思念千年的女修,想起她的绝世容颜,想起他与她定下的一招之约——她说过,只要他能接下她一招,她便委身下嫁。结果却是他一败涂地。

    又想起他《圆明剑法》大成之后再去找她的时候,他两鬓斑白,她却容颜未改,笑靥如花。1

    那次见面之后,他心灰意冷,便离开宏然去了寒冰界,又借道周游了数十界面,总算觅得以武道成圣的法门,也成就了长生之术,修为更胜悟道之境,却不慎在异界得罪了通天大能,被毁去肉身镇压在须弥戒中。

    须弥戒几经辗转落到了南秋赐手中,他便跟着南秋赐四处浪荡。

    千年不过一瞬,往事皆随风去,故人还剩几多。跟着南秋赐回到宏然之后,他听闻她还活着,竟然也踏入了悟道境,不免动了再见一面的心思——他想重获肉躯,不就是为了和她再一次见面,让她知道凡人也可以长生不老么?

    “别无选择么?”他说。

    “除此以外,你再无等价的祭品。”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我的爱情一文不值,就算当做祭品又何妨?”

    “连绵千年的单相思,”艾达说:“还是有些价值的。”

    戒中人忽然想到什么,便问:“如果我想得到她的心呢?”

    艾达说:“你没有等价的祭品。”

    “我奉献一切,足以死而复生,却无法得到她的心,真是可笑。”戒中人苦笑一声,又与唯梦道:“南小子把戒指送给了你,你愿意帮老夫一把么?”

    唯梦说:“他已经不在人世,我留下戒指睹物思人,只会更难受。您是他的良师益友,若是他还活着,也一定希望您能得偿所愿,这戒指正该由您处置。”

    “这份大恩,老夫记下了。”戒中人心情难免有些激动,又对艾达说:“我同意了。”

    “你要讲,‘我愿意献上祭品,以重获新生,恢复往昔荣光。’”

    “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懂变通?”

    “这是我们血祭族人最庄严的仪式。”

    戒中人郑重说道:“我愿意献上祭品以重获新生,恢复往昔荣光。”

    广场上安静的可以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瞧向祭坛。

    “如你所愿。”艾达说。

    楚月凑在不二耳边,说道:“你觉得艾达能不能办到?”

    不二道:“搞这么大阵仗来骗几个低阶修士,有什么用。”

    (三)

    两人正说着,从天空红雾中射下一道三尺为径的赤芒,将戒中人的虚影笼罩其中,又挪到祭坛中央。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千万年前飘荡而来——

    “伟大的生灵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