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墙、茅屋、纸窗、糙席--为什么映入眼睛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简陋与贫穷?我皱了下眉,然后才留意到灶边有个农妇正在生火,由于光线阴暗的缘故,她又穿着灰衣,因此若非火光跳起,映亮了些,还真看不出那里有人。等再看得仔细了些后,我突被某事吓到,刚待尖叫,一只手已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噤声。”

    我满是疑惑地回头看向那两人。

    小狐妖的目光一直胶凝在农妇身上,神色复杂。钟于则低声道:“你现在明白了?”

    小狐妖道:“这农妇怀的是个空胎。”

    “没错,因为转世的婴魂还没来。”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

    钟于摸了摸鼻子:“这个嘛,当然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

    “不好说啊……”

    “为什么不好说?”

    “因为中途出了点小小的偏差……”

    “出了什么……”

    “停!”我大吼一声,“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一个卖关子,一个打沙缸!就只把我给蒙在鼓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狐妖怔怔地看着我,钟于也望着我,两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我正在纳闷他们为什么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时,身后有人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砰的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连忙转身,就见那农妇已倒在了地上。

    这……是啥子情况?

    三

    “现在怎么办?”在将那名农妇搬上木c黄,她却依旧昏阙,而且连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之后,我束手无策,只好转头问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小狐妖依旧保持着原来那种呆呆的样子望着我,像被定身了一般。

    而钟于,则招牌性的眼睛一弯,我忙道:“停!你别再笑了,你一笑,我心里就发毛。你快点说,怎么办?”

    “这农妇被你刚才的吼声惊到,气岔攻心,现在是神仙也难救喽。”

    什么?我只是喊了一声而已,就把人给吓死了?有没有搞错,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的啊……”

    钟于道:“我没说你是故意的。”

    “那我我我怎么办?”

    “区区人类而已,死了就死了吧。”他说的极为轻描淡写,而我转念一想,对啊,人类而已嘛,死就死吧,世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我干吗要这么担虑?正当我觉得自己想开了,可以放下心时,石化状态的小狐妖突然开口道:“不行!”

    “什么?”

    “你必须把她救活!”

    “为什么?”

    “因为是你吓死了她。”

    “我干吗要去救区区一个人类?”我把腰一cha,扬起下巴做出一幅高姿态来,“怎么你不服气?你要跟我动手吗?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姐姐我可是修炼了千年……”

    话没说完,嘭的一声,空中突然蹿起一团火焰,朝我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我始料未及,待想逃时已来不及,正好被火焰击中,于是……

    ……

    半柱香时间后,我坐在茅屋一角,一边对着昆仑镜用白玉龙角梳梳头一边流泪:“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眉毛……我的头发……呜呜呜呜……”

    钟于站在一旁叹气,“谁叫你招惹那个小魔王的。别哭了,我都把我的宝贝借给你了。”

    “可是……被烧掉的头发和眉毛也回不来了啊……”我说到痛处,哇哇大哭。

    刚才那团狐火,烧掉了我的三根头发,两根眉毛。我……我……我好恨……

    对比我的嚎啕大哭,小狐妖也没好到哪去,他站在农妇c黄前,脸色越来越苍白,让我觉得他随时都会倒下去。乖乖,这农妇和他到底有什么渊源?他简直比死了亲妈还难受。

    我一边梳头一边偷偷看他,不料他突地转身,目光与我撞个正着,我心中一紧,正想调转视线,他却突然走过来,然后双膝一屈,就此跪倒。

    我吃惊道:“你你你干吗?别以为你你你给我下跪,我就原谅你烧掉我的头发和眉毛!”

    “求你救救她。”他抬起头,巴掌大的脸,眼睛格外深黑。

    内心深处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挖了一下,我不自然地别开脸,道:“你你你别强人所难了。我我我不会救人……”

    小狐妖开始磕头,砰砰砰,一下一下,都像用锥子在我心头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