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世人要不就是认错人了,要不就是太抬举他了。

    苏小白就是苏小白。

    从小就被凤凰山庄的大小姐向丝羽——也就是我,欺负的小白一只。

    二

    风儿轻轻吹,马儿悠悠走,小鸟喳喳叫,车轮咕咕转。

    “啊,人生啊,为什么如此美好?”我趴在车窗边,由衷的发出感慨。

    外面赶车的苏小白抬手,压了压自己的斗笠,并用一种古怪的神色避开路人的视线,眉梢微微抽搐——哎,我知道了,他又在自卑了。

    “小白,为什么你不雇个车夫,反而要自己赶车呢?”

    他想了想,回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带丫鬟同行呢?”

    我横眉相向,差点没跳起来:“喂喂喂,我可是去找夫婿的,怎么还能带丫鬟同行?正所谓是吃一堑长一智,丫鬟这种生物,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

    作为凤凰山庄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我自然有数不清的丫鬟。一开始我还挺喜欢她们的,觉得年纪相仿谈得来端茶倒水敲背捶腿什么的也挺方便,但是,自从十三岁开始,事情就变得有点不对劲——

    每当苏小白来我家时,那些丫鬟们就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对他比对我这个主子还殷勤;苏小白用过的帕子,掉落的头发,丢弃的扇子……但凡跟他沾点边的,在她们眼里就全是宝贝,争抢不休,但是,私底下却又以姐妹互称,我本以为那是相亲相爱的表现,后来才知道,她们在争了个天昏地暗后,终于排好了名次,将来等我一嫁进苏家,她们也就可以按着顺序填房做小了。

    瞧瞧,我都还没嫁过去呢,就这样了,等我真嫁了,还不得联合起来把我这个正房给吃了?

    苏小白的事情我也就大人大量不追究了,但是柳画年,绝对没门!

    他可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许分!

    所以,此次我才央着苏小白带我去找柳画年,为的就是摆脱家里那一大帮各怀鬼胎的家伙们,好清净上路。

    “对了,我打听了一下那个柳什么画。”苏小白忽然开口道。

    我一喜,“都跟你说了,他叫柳画年,不是柳什么画!对了对了,打听的结果如何?他真的很棒吧?”我捧着脸颊,无限花痴,“他可是个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哦……”

    “听说好像考了三次会试,次次落榜。”

    一盆冷水就那样哗啦啦的泼了过来。

    我拍案:“那是他们嫉妒!嫉妒懂不懂?天妒英才,科考黑暗,有才之士不得志,虫睫菌蠢竞风光!这个国家还有的救吗?当政者也实在太……”我正要发表高见,一只红彤彤的桔子递进车来,我的视线顿时被那只桔子吸引走了,伸手接了开始剥皮。

    苏小白将双手抄在袖中,姿势无比悠闲,那些马儿倒也听话,朝东朝西,半点不差。

    我嚼了瓣桔子,口齿不清道:“小白,咱们此去江南,要多长时间?”

    “这个很难说,要看此行顺不顺当。”

    “什么意思?”

    “如果都是这么个风和日暖的好天气,且一路太平无人打搅的话,大概半个月就能到了。但万一路上出点意外,遇到什么山匪强盗之类的……”

    说到这个,我顿时想起:“诶诶,那怎么办?我不会武功啊!”

    苏小白抬头看了看天,慢吞吞地道:“嗯。好像,我也不太行。”

    这个我信!

    从小打架就全输给我的家伙,怎么可能武艺超群?

    “那遇到强盗怎么办?”我很担心,忍不住就又开始惦念起柳画年的好来,“要是柳画年在就不怕了,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想当年……”

    “想当年,他上少林挑战七圣僧,大败而归。”苏小白凉凉地截了我的话。

    我怒,再次拍案:“那是最开始!最开始懂不懂?老虎也得从小老虎长起,他挑战那七个老和尚的时候才十六岁耶!而那七个老和尚每个人的年纪都是他的五倍以上!加起来就等于他是在跟三十三个自己打!”

    “三十五,谢谢。五七三十五。”苏小白纠正。

    “管他三十三三十五呢,总之,那根本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啊!那些老和尚年纪都一大把了,留在世间糟蹋粮食也就罢了,还阻挠青年才俊出人头地,都是出家人了,功利心还那么重,非要赢了他才肯罢休,真是一帮秃……”驴字没出口,一只更红更大的苹果递了进来,我的视线再次被吸引,伸手接了开始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