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于是就苦她心志,劳她筋骨,饿她体肤(看看!这点最准!),空乏她身,行拂乱她所为……

    江夜白越想越觉得准,越想越绝望,正悲伤时,听景源叹道:“小师妹,天命难违,你……认命罢。”

    江夜白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你有什么心愿吗?”景源蹲下身,温柔的凝视着她,“这段时间,无论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尽量满足你。”

    “我……”江夜白颤抖。

    “嗯?”

    “我……”

    “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哦。”

    “我……”江夜白终于哇的哭了出来,“我要吃东西——好多好多东西——呜呜呜呜……”

    德州的扒鸡、天府的肺片、应天的桂花鸭、徽州的果子狸,西湖的纯菜汤、肇庆的鼎湖上素……一一摆在面前,琳琅满目。

    江夜白啃一口鸭腿,吃一口木耳,勺一口汤,眼泪啪嗒一下,滴进汤碗中。

    景源柔声道:“你还想要什么?”

    “吉首酸ròu、宝塔香腰、冻ròu、豹狸烩……对了,再来壶庐山云雾,哦不,算了,不要茶了,给我来壶女儿红吧。”

    “你会喝酒?”

    江夜白泪汪汪的抬头:“会与不会,对现在的我来说,有区别吗?”

    景源沉默,嗖的一下不见了,再回来时,手里就提了壶酒。

    等不及他递,江夜白就一把抢过来,打开瓶盖往口中倒,感谢她那神奇的胃,照理说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她应该被呛得鼻涕眼泪齐飞的,可此刻却跟倒清水一样毫无不适之处。

    也是,连活生生的壁虎都觉得好吃,区区酒精又算什么。

    江夜白喝两口酒,吃两口菜,再掉两滴眼泪,不知不觉,就吃了整整一天一夜,吃到天从亮变黑,又从黑变白。

    这也是她自从胃里有个洞后,第一次如此不克制的大吃特吃,说也奇怪,不但不饱,反而越吃越饿。

    她意识到不对劲,就放慢了速度,皱眉思索。

    一旁的景源终于开口道:“还要吗?”

    “嗯。”

    “还想吃什么?”

    “随随便便来二十道吧。”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趣的点各种名菜,但吃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景源也是。一开始还亲自踩飞剑帮她去买,到后来也开始偷懒,索性长袖一挥,就变出了二十道菜,摆在江夜白面前的地上。

    “师兄你这是变出来的?”江夜白嚼着鸡爪随口问道。

    “不是。是取来的。”

    “怎么取?”

    “隔空取物。”

    江夜白想,对哦,这个她好像也会。只不过,以她目前的修为,只能取取身边的东西。扫一眼身前,除了那些五花八门的菜肴,便只有景源一个了。不知道活人取不取得来。

    江夜白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就运力勾了一下景源。

    只听“哐啷”一声,景源突然身斜,倒在了那些菜上。

    江夜白惊道:“师兄,你没事吧?”连忙伸手去扶。

    只见景源面色如霜,震惊地望着她,颤声道:“小师妹,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会吧——

    江夜白心中轰隆隆的开始打雷:她刚才只是随便想想,难道真的能够……吃……人……吗?

    “啪。”她手中的鸡爪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如无意外,会有二更~

    羞耻

    哎呀,好可惜!那是最后一只酱鸡爪了!江夜白刚心一紧,脑海里飘过这个想法,下一瞬,掉到地上的鸡爪突然又飞回了她手中。

    江夜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僵硬的抬起眼睛看景源,果然,景源的目光也停留在那只乖巧听话的鸡爪上,低声道:“隔空取物……”

    “不是!”

    “你也会隔空取物……”

    “不是不是不是隔空取物!”江夜白立刻扔掉鸡爪跳起来,“没有没有我没有取它,更没有想取你……”刚说到“取你”二字,景源身形徒然一颤,一个翻滚,朝后飞闪。

    那样子,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手要抓他,然后他迫不及待的逃开一般。

    江夜白万念俱灰——她……不过才短短两天,念力就已精进到如此地步了么?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整个屋子亮了一亮,却原来是景源拔出了他的飞剑,一手持剑,一手警惕的看着她,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