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就任由这魔女活着?”

    如此众人分成两派,其中一派赞成牺牲周图一个,换得一时安宁,另一派则宁可留着江夜白这个祸害,也不允许招来更大的祸害。

    如此两派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偶尔还有中间派两边倒的出来cha一句——

    “大家别吵了,其实现在如意老君不是在封印魔女的法力吗,封印了她也就没花招了吧。”

    “魔就是魔,就算没了法力,他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勾引人类堕落。总之,留着她,后患无穷!”

    “那就杀了她!”

    “问题就是杀不死啊!她此刻不过是依附在一个普通人的躯壳上,我们杀了她,死的是江夜白,而魔女,还活在人间!只有万神咒,可以将其魔性彻底净化,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除……”

    周长老见大家吵的热火朝天,没完没了,再看一眼地上的江夜白,仍在遭受蓝焰的酷刑,眼看又要到第九重了。若真将她经脉全部烧毁,她这一辈子,就跟活死人没区别了!

    一念至此,他挣脱二长老的手,大步走到殿中央,抱拳朝在场所有人行了一礼:“诸位仙友,请听我说。”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

    “诸位仙友,你们目前担心的不过是天眼开时,魔族趁机侵入对吗?”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轻轻滑过,“我有办法,杜绝这种可能。”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快说快说!”

    周图回头,看了生死不如的江夜白一眼,脸上闪过很温柔很温柔的东西,然后慢慢地转成了坚定:“魔族于人类而言,虽然只有万神咒一个消除方法,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呢?”

    “他们自己?什么意思?”领头之人迷惑。

    蓝衣人说出了答案:“天魔解体大法。”

    此言一出,又像一记重雷劈下,震得殿内人人脸色发白。

    天魔解体大法谁都听过,那是魔族玉石俱焚的最后一张王牌,当他们知道没有获胜希望时,就会使用的一种反噬自己生命以追求最大伤害的法术。

    而人类没少吃过那一招的亏。虽然使用这招的魔族都会死,但在他们死前,却可以杀害无数人!

    不过,周图此刻提起这种法术,倒是为大家打开了一线希望——

    “我对她施展万神咒,她死后,我堕落成魔,在心智迷失之前,用这种大法杀了我自己。这样如何?”周图的声音非常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一来,不必去碰天眼,不会有任何损失。如何?”

    众人沉默。

    虽然这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方法,但周图这摆明了是牺牲自己安抚大家,此刻说好,便搞得好像是在巴不得他去送死一样。因此,最后纷纷将目光转向秦长老,无论如何,周图是蜀山的人,秦长老身为掌门空缺后的第一实权者,必须得表态。

    秦长老不负众望的站起,朝周图走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途对上,不等秦长老开口,周图已笑了笑,露出平日里一贯的轻浮表情道:“师兄,你要真疼我,就允了我吧。”

    “你啊……”秦长老面色悲痛,无限感慨,“修炼这么多年,怎么还逃不过一个‘情’字呢?”

    周遭人有知根知底的,闻此言也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正如周图自己对江夜白说的,他当年是因为追求天下第一美人柳叶不成,于是上山当了道士。本来挺悲情一事,但他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经,又加上但凡遇见个女的,都要调笑几句,大大冲淡了那种痴情郎的感觉。

    可看他今天的举动,又有谁能说,那笑嘻嘻的面具下藏着的,不是一颗尽管已经千疮百孔但仍无限温柔的心呢?

    周图见气氛压抑,又笑了起来,眨眨眼睛道:“哎呀呀,师兄你可真是说对了,为了情死,我死的光荣啊!今后但凡后人提起我,那还不得无比崇拜的说一句——周长老,真爷们!而那些女弟子们,更是心心眼的对着我的画像捶胸痛哭——怎么没让我赶上那么个重情重义的好郎君呢!哎呀呀,崇香都没我风光啊……”

    秦长老忍俊不禁,只能苦笑道:“你若认为值得,那就去做吧。”

    周图收了笑,一本正经的凝视着他,缓缓说了四个字:“谢谢师兄。”

    就这样,一锤定音。

    江夜白的结局,就变成了于十五圆月,由周图施以万神咒将其净化。

    九月初九,蜀山云雾围绕,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