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端起杯中酒。

    对面之人站起来的时候,唐宁就觉得有些熟悉,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很快他就想起来,他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前两天他和唐夭夭在街上见到过此人,当时她坐在马车里,他和唐夭夭扶着马车,吐的昏天黑地。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是因为今天的她和两天前不太一样。

    唐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声诧异道:“裹上了?”

    噗!

    那小李大人一杯酒还未喝下,便全都喷了出来,唐宁抹了把脸,目光注视着她。

    小李大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色,那楚国使臣已经担忧的站了起来,问道:“小李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小李大人脸上的羞恼之色消失,看着灵州诸官员,歉意道:“真是抱歉,刚才不小呛到了……”

    “无妨,无妨。”董刺史尴尬的站起来,看着唐宁,说道:“唐解元,快去洗洗脸吧。”

    唐宁洗脸回来的时候,堂内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落座。

    他身旁一人对他拱了拱手,小声道:“刚才真是多亏唐解元了,若是不然,我们灵州举子,丢脸可就丢大了。”

    唐宁不仅被喷了一脸酒水,更是一头雾水,看向徐清扬,问道:“清扬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徐清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为他讲述了一遍,唐宁心中微微诧异,原来他们前两天遇到的那个有男装癖的女子,居然是楚国使臣,楚国使臣来陈国的鹿鸣宴干什么?

    他忍不住看了对面的曾子楼一眼,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有真本事就别乱装逼,这不是自己跑上去求人家打脸吗?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之后,宴上的气氛便活跃了起来,在座的灵州举子松了口气,同桌之间高谈阔论,互相串席谈天的也有……

    鹿鸣宴正式开宴之后,就没有了什么规矩,堂内可以随意走动,举子们也没有刚才的束缚,唐宁桌旁的几位都在谈论刚才的那一副对联。

    “唐兄真是高才,如此绝对,竟也能想出四种对法。”

    “我觉得‘四诗风雅颂’对的最好,一阵风雷雨虽然也算是对上了,但总是少了点意境。”

    “五朝秦晋汉……居然可以这么对?”

    ……

    众人如此讨论一番,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腹中饥饿,拿起筷子准备享用盛宴的时候,目光望向桌上,不由的一怔。

    “菜呢?”

    张炎生的筷子已经伸出了一半,望着桌上的空盘发呆。

    方小胖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慵懒的靠在唐宁的肩膀上,满足地说道:“终于吃饱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唐宁看了看她,说道:“还有几道菜没上呢。”

    方小胖皱起眉头,问道:“还有几道?”

    唐宁知道,对方小胖来说,美食当前,自己却已经吃不下了,是人生的几大悲剧之一,看着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道?”

    方小胖松了口气,五道的话,还是能吃得下的。

    唐宁数了数桌上的盘子,说道:“五十道。”

    鹿鸣宴的菜式很多,有五十道以上的样子,但是菜量很少,基本上也就是每人几筷,最原始的米其林风格,倒也不至于吃不完浪费。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方小胖就逮着十几道猛吃,唐宁注意到那厨房的管事有些慌,或许这就是刚刚上来的十几道菜,每人只能夹一筷子的原因。

    “还有五十道?”方小胖怔怔的看着唐宁,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道身影走到唐宁身边,拱手道:“唐解元,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在下自罚一杯。”

    唐宁见那位女扮男装的小李大人手里还端着酒杯,下意识的伸出手挡着脸。

    好在这次她没有将酒水喷出来,唐宁只能拱手回礼,表示并不在意。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不过也不好当面拆穿,毕竟他和对方无冤无仇,别让人家难堪,也别让自己难堪。

    受过十几年的高等教育的他,并不歧视异装癖。

    这位小李大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唐宁,问道:“唐解元很擅长对联?”

    唐宁摇了摇头:“略懂而已。”

    “唐解元谦虚了,能轻松的对出此等绝对,若还只是略懂,世间便无人敢说懂了。”小李大人摇了摇头,又道:“我心中还有一联,困扰已久,也未曾对出下联,不知唐解元能否对的出?”

    “对不出。”唐宁干脆地说道。

    他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对对子的,万一真的没听过,岂不是会像曾子楼一样丢人?

    小李大人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回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唐解元不妨听听。”

    “不听。”唐宁拒绝的更加干脆。

    他是有家室的人,出门在外,尽量避免和陌生的女人说话,这样才对得起小如和小意。

    徐清扬和张炎生低下头,不再看他,同桌之人也纷纷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他是唐宁,是州试解元,如果这不是在鹿鸣宴上,他们早就离席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