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东西的是楚国使臣,他们丢的东西非常重要。”唐宁看着他,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整个灵州都翻了天,一旦被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反正都是死,要是我偷的,我也不说,打死都不说。”

    李天澜看了看他,眉头微皱,使臣印鉴,非同小可,关系到贡品的交接,若是真的丢失了,整个使团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而他说的话,更是坚定了此人咬死不说的决心。

    “别抱有侥幸了。”唐宁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做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要有人掉脑袋,事关两国邦交,株连九族都是轻的,不管这件事情是你们兄弟三个谁做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人惊慌道:“大人,我们真没有……”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唐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和你说实话吧,就算你招供,也不可能放你出去,但念在你自首有功的份上,关上两年三年,便能放你出来,两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但如果另外两个人先招供了,那你就得多等十八年,当然,下辈子还能不能投胎做一条好汉,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唐宁注意到,眼前这男子的脸上,在一瞬间闪过了极度惊恐之色,虽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但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那汉子下意识向左右望去,却只有两堵墙壁。

    他看着唐宁,颤声道:“大人,我们没有……”

    “没关系。”唐宁摆了摆手,说道:“你还有一点儿时间好好想想,我再去问问其他两个。”

    说完,他再也没看那男子,转身走出了牢门。

    李天澜看了瘫软在地的那名男子一眼,同样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那间牢房之后,唐宁没有去另外两个牢房,而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待。

    李天澜看着他,说道:“那三人是亲兄弟,你的这种方法会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是唐宁说的,作为博弈论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例子,囚徒困境早就得到了大量的实验验证。

    在事关性命,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亲兄弟,也未必靠得住。

    唐宁看着她,笑了笑道:“有没有用,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李天澜看了看他,问道:“唐解元不是说不懂破案?”

    “这与破案无关。”唐宁看着她,说道:“这涉及到一门名为‘博弈论’的高深学问,这门学问可以运用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破案只是其中一个应用,李大人若是感兴趣,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详细讲讲。”

    “明天。”李天澜看着他,说道:“明天就有时间。”

    唐宁愣在原地,他们楚国人,难道都这么耿直吗?

    在陈国,“有时间”的意思其实就是“没时间”,这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

    就像是“改天请你吃饭”,这句话的意思是今天没有时间请你吃饭,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时间,只是这种意思当面表达出来不太好,需要换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

    他看着李天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抱歉,明天我有事……”

    “那后天吧。”李天澜看着他,问道:“后天唐解元有时间吗?”

    “后天……”唐宁还是有些为难。

    “大后天。”李天澜看着他,问道:“大后天也有事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唐宁没想到楚国使臣不仅闲,而且执着。

    他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那就大后天吧……”

    第九十二章 供认不讳

    牢房之外,义安县的一众官员等的焦急。

    虽说天塌了有赵县令顶着,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义安县丞和县尉,也难逃干系,尤其是分管治安的义安县尉,一旦楚国使臣将此案捅上去,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他们很想进去看看情况,又怕打扰到那位唐解元,心里纠结万分。

    不远处,董刺史大步的走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案子怎么样了,使臣的东西找到了吗?”

    “董大人。”修捕头对他抱拳躬身,看了看牢房里面,说道:“东西还未找到,唐解元正在里面审问疑犯。”

    “唐解元,审问?”

    “胡闹!”董刺史怔了一瞬,脸色便沉了下来,看向赵知节,质问道:“此案非比寻常,事关重大,赵县令岂可如此儿戏!”

    他此刻倒也不是针对谁,如果是普通的盗窃案也就罢了,偏偏牵扯到楚国使臣,这件案子处理不好,上面的压力便会直接施加在他的头上,他在灵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坐的够久了,还想着向上爬一爬,现在可好,能原地不动,便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赵知节抱了抱拳,说道:“唐解元机敏过人,连宋千宋大人都极力称赞,董大人不妨再等一等,看看最终的结果如何。”

    赵知节提到宋千,董刺史的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来,那位唐解元被京东路提刑宋千宋大人极力称赞过,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看了钟明礼和赵知节一眼,说道:“那便看唐解元的了。”

    牢房之内,唐宁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看了看李天澜,说道:“李兄,一会儿还要你帮个小忙。”

    李天澜脸上露出感兴趣之色,问道:“怎么帮?”

    唐宁左右看了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她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红晕,随后便目露异色,点了点头。

    唐宁再次走进那处牢房的时候,那男子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数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异常,额头满是冷汗,足见在刚才的这一段时间之内,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