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这么有礼有节,要是再针对她,倒是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唐夭夭脸色缓和下来,客气道:“苏姑娘吃过饭了没有,若是没有,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

    这种问询,在陈国,并不是请人留下吃饭的意思,而是有些送客的意味。

    苏媚看了看她,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啊。”

    唐夭夭怔在位置上,嘴唇动了动,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宁在心中暗叹口气,唐妖精最多只是一只十六岁的小妖精,怎么能斗得过苏媚这只千年狐狸精,这一顿饭,怕是吃的不会安生了。

    三个人四个菜有些不够,唐宁又让伙计加了两个菜。

    菜上齐了之后,苏媚给他夹了一块鱼,说道:“你每天读书辛苦,多吃点鱼,补补。”

    唐妖精瞥了她一眼,又夹了两块豆腐在他面前的盘子里,说道:“多吃点豆腐,对身体有好处。”

    唐宁看了看苏媚,又看了看唐妖精。

    真当他没看过大房二房争风吃醋的狗血小说啊,只吃唐夭夭的会得罪苏狐狸,得罪了苏狐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栽在她手里,只吃苏狐狸的会得罪唐夭夭,得罪了唐夭夭,现在就得栽在她手里,两个都吃的话她们只会变本加厉——他今天一定会被撑死。

    他没有吃唐夭夭的豆腐,也没有吃苏媚的鱼,拿起筷子,扒了几口米饭,说道:“对不起,我喜欢吃白饭。”

    ……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早知道就坚持在别的地方吃了,出了天然居,唐妖精就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唐宁拎着东西,和她回了红袖阁。

    唐夭夭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又走过来,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在房里好好温书吧,小意还等着你考状元呢。”

    京师不比灵州,唐宁好歹还能和李天澜聊天,和苏媚打牌,唐妖精一个朋友都没有,人生地不熟,只能在待在房间里。

    唐宁本来想教她麻将的,可她说不能打扰他温习,唐宁提了几次,她拒绝了几次之后,他也就没在提了。

    他记得在街上买过几本小说,闲着无聊的时候翻看,便都丢给了她,让她先看着打发时间,等到过段时间小意来京师之后,她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不过,当唐宁去她房间串门的时候,发现那几本书还原模原样的放在她的桌上,明显没什么翻动的样子。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看?”

    这几本可都是市面上的畅销小说,据说卖的还挺火,唐宁翻了翻,矛盾明显,冲突激烈,剧情还挺吸引人的。

    唐夭夭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说道:“千篇一律,不是狐仙就是什么鬼怪,为什么遇到狐仙和艳鬼的都是落魄书生?”

    唐宁想了想,说道:“可能因为这些故事都是落魄书生写的。”

    他拿起了另外两本,问道:“这两本呢?”

    “没意思。”唐夭夭看了一眼,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唐宁这才想起来,这两本书讲的是都是大家小姐安分守己、谨守妇德、相夫教子的事迹,非常符合封建礼教的主流思想和核心价值观。

    这恰恰是唐妖精讨厌的,经历过逼婚的她,对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方式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代入感。

    不过这不是问题,不喜欢封建礼教,想要看点新鲜刺激前卫的……这有何难?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个作者的自我修养

    唐宁不能让唐夭夭无聊下去。

    历史经验告诉他,唐妖精无聊没什么玩的时候就会来玩他。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他取出几张纸,磨好墨,开始书写。

    他打算写点东西给唐妖精解解闷。

    唐妖精不喜欢看书,但却对小说情有独钟,她房间里的志怪小说很多,市面上流行小说的套路她大都看过,也难怪对唐宁给她的那几本不感兴趣。

    当然,志怪小说唐宁也能写,但唐妖精这种小说已经看多了,有可能还是提不起兴趣。

    而且,除了给唐妖精解闷之外,唐宁还有一些别的想法。

    等到小如和小意来京师之后,他就不打算再和岳父岳母一起住在县衙了,但在京师买宅子,需要的银子可不少。

    他和唐妖精的投资还远不到盈利的时候,总不能每次缺钱都向她借,越欠越多,到最后还不起又不能肉偿。

    走了会神,他开始落笔:“话说,在山西河中府,有一寺庙,名为普救寺……”

    他写的是《西厢记》。

    西厢记在另一个世界,是元代王实甫创作的杂剧,在文学史上的影响极大,具有非常高的艺术成就,在《红楼梦》中也有提及。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本书虽然在某些朝代是禁书,但写出来,肯定会畅销。

    不过,唐宁不能直接照抄,他需要将之改造成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小说,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问题不大。

    吱呀……

    房间里面很安静,窗户开合发出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唐宁目光望向窗边,看到一道身影轻手轻脚的从窗外爬了进来。

    他眼皮忍不住一跳,唐妖精就在隔壁,要是被她发现苏媚爬窗户进来,他的房间一定会被拆了。

    苏媚看上去有些疲倦,对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缓缓的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将自己裹在被窝里。

    唐宁看了她一眼,又听了听隔壁的动静,这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