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郎中稍稍落后,回头看着刘进,问道:“老刘,你和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关系?”

    “我向你保证!”刘进拍了拍胸口,说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就死……”

    “行了,我知道了。”杨郎中挥了挥手,说道:“你不用发誓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和他没有关系就好。”

    刘进看了看他,神秘道:“老杨,你和我交个底,这次的事情……”

    “此事牵扯甚大,陛下十分重视,刘侍郎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杨郎中看着他,说道:“至于究竟是削官还是罢职,就看陛下的心情,再多我就不能和你透露了。”

    杨郎中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慢走!”刘进对他招了招手,心中长松口气。

    老天爷终究是没有辜负他,这一刻,还是让他等到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他心中激动难耐,忍不住喃喃自语,回过头时,看到唐尚书正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

    刘进脸上的激动和高兴在下一瞬间就变的悲凄,叹息道:“苍,苍天啊,刘侍郎这是怎么了……”

    唐淮看着他,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进连忙道:“回尚书大人,听刑部杨郎中的意思,怕是和刘侍郎母亲的六十大寿有关,具体的,他就没有再说了。”

    唐淮看了他一眼就匆匆离去,礼部遭逢巨变,他必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遭逢巨变的,不止是礼部,包括御史台在内,工部,司农寺,国子监,都有官员在衙门内被直接带走,粗略估计,这次被带到大理寺的官员,有十数位之多。

    而一些小道消息,也逐渐的传了出来。

    据说这次朝廷之所以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因为礼部侍郎刘风家中的一份礼单不慎流出,落到陛下手中,陛下看了之后,大为震怒,严令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严查送礼官员,这才有了三衙的联合出动。

    送礼自然不是罪,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都有礼尚往来。

    但若是年俸不过百两的官员,随随便便送上一份贺礼就是几千两银子,这些钱的来路,就让人很值得怀疑了。

    礼部侍郎刘风已经被传到了大理寺,刘家的财产,也会被朝廷清算,至于刘侍郎到底有没有问题,还要算过了之后才知道。

    其他官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御史台官员,在膳部郎中的家中发现了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就连膳部郎中自己,都无法说明财产来源,众人便是不用脑子想知道,这不是受贿的赃款,就是贪污的库银,如此巨大的数额,膳部郎中的仕途,也要到此为止了。

    面临同样困境的,不止膳部郎中一个,御史台某监察御史,国子监某官员,都说不清家中巨额财产的来源,家中的银两珍奇,古玩珍宝,暂时收缴国库,而他们本人,也要经过大理寺的严格审查。

    这件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众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十余人因此下狱,在搞清楚缘由之后,当夜去刘府贺寿的官员,无不吓得肝胆俱丧,谁能想到,不过是一次平常的送礼,居然送的自己仕途中断,或许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端王一系官员人人自危,心中对于刘风的埋怨已经到了极致,费尽心思的送上贵重的礼物,不仅没有得到好处。到头来甚至连自己也送进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陛下究竟想查到什么程度,这十余人的下狱,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

    因为这些人全都是参与刘府贺寿的人,不是拥簇端王,就是和端王一系关系暧昧者,若是陛下一查到底,对于端王,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届时,端王在朝堂上的势力,近乎会被清扫一空,他再也没有和康王抗争的实力,两者的势力平衡被彻底打破,端王将成为这场夺嫡中的失败者。

    显然,康王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大好的机会,而对于端王和端王一系的官员来说,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唐家,议事厅中,人头济济,一片嘈杂。

    “唐大人,刘侍郎已经被抓进大理寺了,这可怎么办啊!”

    “听说这次是康王揭发的,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唐大人,您想想办法啊!”

    ……

    “都闭嘴!”

    唐淮面色阴沉,看了众人一眼,堂内立刻变的鸦雀无声。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唐淮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殿下没有那么容易输,回去等消息吧。”

    他走到堂外,沿着一侧的走廊,穿过两个月亮门,走到了西边的某处厢房。

    厢房门口,两名护卫见他过来,立刻躬身道:“老爷!”

    唐淮淡淡道:“开门。”

    其中一名护卫立刻从袖中取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唐淮走进房间之内,望着坐在桌前的一名中年男子,平静道:“徐先生,别来无恙……”

    第四百九十章 倒戈

    唐淮走进房间,目光望向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看着唐淮,问道:“唐大人准备关徐某到什么时候?”

    唐淮坐在他对面,为他倒了杯茶,问道:“徐先生在京师待的好好地,为何要离京?”

    中年人淡淡道:“家母抱恙,徐某自然要回家探视。”

    “徐先生的母亲,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唐淮看着他,说道:“这个理由骗得了康王,骗不了本官。”

    他自顾自的抿了口茶水,说道:“这些年,我唐家,甚至是端王殿下,都在徐先生的手下吃了不少亏,徐先生忽然离京,本官觉都睡的不踏实,只好将你请回来,问问清楚。”

    他望向中年人,问道:“这次的事情,不会也是徐先生的后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