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在最后关头救下陈皇。

    此人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让陈皇死,也不想让端王和康王有路可退,明日就将造反,康王怎么可能在前一晚反悔,端王毒杀陈皇的计划只剩半个月就能成功,他也早就没有了退路。

    当然,也可能是唐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人可能就是凑巧知道这两件大事,又不愿意以身犯险,将自己卷进这个漩涡,只能求助于唐宁……

    在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之前,种种可能都有之,不知为何,唐宁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康王造反被囚,端王毒杀陈皇,一旦事发,也不会有好下场,那么除他们二人之外的皇子,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若是怀王连康王和端王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也未免有些太过恐怖,夺嫡的两位皇子,像是他手中的棋子,任他摆布,甚至这棋盘之上,连唐宁和陈皇,都被他算计进去了……此事细思恐极。

    虽然唐宁有此猜测,但自己也觉得此事不靠谱,心中只是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帮陈皇解毒,再晚几天,怕是他真的就要失去这位岳父了。

    今日天色已晚,进宫怕是来不及了,况且四长老调配解药也需要时间,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进宫。

    从陈皇今日的身体状况来看,他应该不至于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月色皎洁,唐宁的书房中,唐宁仔细端详着三封同样笔迹的信件,陷入了沉思。

    怀王府内,同样在书房中,怀王看着暗处的人影,说道:“你不是去了黔地吗?”

    “黔地发生了一些变故。”那人嘶哑着声音开口:“我们要在京师停留一些时日。”

    怀王沉默了片刻,问道:“安神香的毒,能解吗?”

    “不能。”暗中的身影道:“若是此时停用,他大概还能活半年。”

    怀王面色没有发生变化,身体却坐的更直了一些,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痛楚之色。

    他的这些变化,并没有逃过暗处之人的眼睛。

    “你不是希望他早死吗?”那人看着怀王,问道:“怎么,不忍心了?”

    怀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漠然,说道:“二十多年前,他就该死了,他死了,我会很高兴的。”

    “那你注定要失望了。”那人语气一转,说道:“安神香是四长老辛衣所创,她现在就在唐宁身边,有她在,那人至少还有十年可活。”

    怀王脸上的表情依然未变,袖中紧握的拳头却悄然松开。

    “也好。”他淡然的开口,说道:“就这么让他死了,未免有些便宜他了,很多时候,活着比死更加痛苦……”

    暗中那人听出了他话语的森寒之意,也不免有些心中发凉。

    许久,她才压下心中的惊惧,开口道:“我帮了你这么多年,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第八百八十五章 王府冲突

    安神香的解药不容易配置,四长老忙碌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告诉唐宁,解药配置出来,还需几个时辰。

    陈皇半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这几个时辰。

    因为心中牵挂解药的事情,唐宁今日并没有上衙,倒是阿朵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她是土生土长的山里妞,来到这种山外大城市,短时间那股兴奋的劲头是消退不了的。

    书房之内,晴儿站在唐宁的身后,帮他按着肩膀,秀儿将剥好的葡萄送进他的嘴里,在黔地和毒虫蛇鼠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重新回到家里,唐宁居然有些不适应有人服侍的生活。

    萧珏和陈舟的出现,打破了唐宁平静惬意的早上。

    他们两人一人是西门卫大将军,一人是左骁卫右将军,面色肃然的出现在唐宁面前,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陛下下诏了。”萧珏一脸的阴沉,说道:“宫门口贴出了布告,端王已是太子,三日后举办册封大典。”

    他见唐宁没有回应,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往嘴里塞,皱眉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唐宁吐掉葡萄籽,才缓缓的站起来,说道:“放心,册封大典举办不了的。”

    萧珏眉梢一挑:“你要动手?”

    “总之你放心,这一次好好看着就行了。”这件事情,到底还没有确定,未免发生什么意外,唐宁暂时不打算向萧珏透露更多。

    端王和唐惠妃所犯下的案子,和康王是一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康王上一次更加严重。

    康王造反,是他一人所为,张贤妃并不知情,因此她的下场,只是被打入冷宫。

    但唐惠妃不一样,这次毒杀陈皇一事,她是绝对的主谋,唐家也必定参与到其中,一旦彻查,京师必将遭遇一个流血的七月。

    四长老的解药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才好,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时间尚早,萧珏离开之后,唐宁和陈舟走出唐府,顺便交代他一些事情,忽然看到一人匆匆的向唐府跑来。

    唐宁对那中年人有些印象,他是唐家旗下某间店铺的掌柜,看到唐宁时,立刻走上前,焦急说道:“大人,不好了,铺子出事了……”

    唐宁离京之前,就将店铺全都交给了安阳郡主打理,安阳郡主在京师的面子很大,按理说应该没有人敢在店铺闹事,就算店铺有事,他也应该去找安阳郡主。

    唐宁看着他,说道:“你慢点说,哪间铺子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情?”

    “东街那家胭脂铺……”那掌柜道:“阿,阿朵姑娘出事了……”

    唐宁给了阿朵一万两银票购物,同时也给了她一块牌子,拿着那块玉牌,她可以在唐人斋旗下任何一家店铺消费而不用付银子,这几日下来,京中各大店铺的掌柜都认识她了。

    听到阿朵有意外,唐宁面色沉下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朵呢?”

    那掌柜道:“有人在店铺里闹事,正好阿朵姑娘也在,便替我们出头,不小心伤了那些人,后来端王府来人,将她带走了……”

    “端王府?”唐宁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是端王府?”

    那掌柜道:“因,因为那些闹事的人就是端王府的人,大人不在京师这段日子,端王府的人,隔三岔五在我们的店铺内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