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沉下脸,问道:“皇宫里怎么会有这种奇毒,将负责此事的内侍省官员召来,严加盘问!”

    唐宁看了看陈皇,说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宫中竟然有人敢谋害陛下,所图必然极大,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唐宁并没有直接告诉陈皇,这件事情是唐惠妃所为,一来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而来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好在只要知道问题是出在熏香之上,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幕后的主谋……

    陈皇显然也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面色变的极为阴沉,目中杀机尽显。

    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上一次是康王造反,要是没有唐宁的事先准备,他早就命丧西山。

    这一次,若是唐宁晚回来一个月,怕是就只能参加他的丧礼了。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看向唐宁,说道:“此事,朕便交给你去查了,魏间,你在旁协助。”

    魏间微微躬身,说道:“老奴遵旨。”

    陈皇服下解药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安神香是慢性毒药,解毒的过程也很漫长,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将他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

    唐宁和魏间走出皇宫,魏间看了看他,问道:“唐大人,咱们应该从哪里查起呢?”

    唐宁道:“先去内侍省吧。”

    内侍省又称内省,是负责皇室日常起居用度的一个机构,陈皇安神所用的熏香,就是在内侍省准备的,然后由宦官或是宫女从内侍省取来,拿到养神殿。

    既然要查,自然要从源头查起。

    当然,唐宁是事先知道答案的,他知道问题不是出在内侍省,无非就是走个过程,打消陈皇的怀疑。

    内侍省,唐宁看在摆在桌上的香炉,将其中的香灰捏起来,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说道:“没有问题。”

    既然源头没有出现问题,一定就是有人在将香炉从内侍省运到养神殿的过程中动了手脚。

    唐宁看着内侍省的官员和下人,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几名官员立刻躬身道:“是……”

    虽然有唐宁的叮嘱,但是魏间仍然不放心,将信任的几名宦官安插在这里,监视着内侍省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走到内侍省的时候,唐宁看了他一眼,问道:“每日捧炉燃香的是什么人?”

    魏间想了想,说道:“宫女紫珠。”

    ……

    紫珠是一名宫女,她的职责就是将陛下每日要用的香炉从内侍省取回去,放在陛下的寝宫中点燃。

    她日复一日的做着这项枯燥乏味但却并不繁重的事情,已经有数年了。

    也因此,她和内侍省的宦官们早就熟悉,今日她又按时的来到了内侍省,看着殿中的一名小宦官,问道:“崔大哥,香炉准备好了吗?”

    那小宦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了,你快些取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紫珠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疑惑道:“崔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宦官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门口的一名宦官正看着他,急忙解释道:“没事,就是做错了事,被王管事骂了……”

    紫珠端起香炉,脸上露出笑容,说道:“王管事也是为你好,被王管事骂,也总比以后做错了事,被陛下和娘娘责罚要好得多……”

    小宦官点了点头,说道:“你快去吧,小心去晚了挨罚。”

    “那我走了……”紫珠对他嫣然一笑,抱着香炉,向养神殿的方向走去。

    她出了内侍省,走到一个无人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将纸包中的白色粉末倒进香炉中,用手指搅动了几下,又小心的将之压平,这才收起纸包,重新抱起香炉,向前方的宫殿走去。

    她走到殿前,看着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宦官,说道:“紫珠给陛下送香来了。”

    她话音落下,殿内从里面打开,魏间走出来,说道:“陛下说他闻檀香闻的厌了,你将这香炉拿下去吧,告诉内侍省,让他们明天换一炉沉香来。”

    紫珠闻言怔了怔,随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是……”

    她将这一炉檀香还到了内侍省,将魏总管的话转告给他们,然后又走出了内侍省,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刻钟之后,她从后门偷偷的溜出来,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向着某处宫殿匆匆走去。

    储慧宫。

    某处房中。

    紫珠低下头,将魏总管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了唐惠妃。

    唐惠妃面色冰冷,说道:“不管是檀香还是沉香,你只管将那东西加进去就是了,那东西还剩下多少?”

    紫珠道:“还剩下两个月的量。”

    “再加几倍的量,半个月之内,将那东西用完。”唐惠妃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色,说道:“铭儿已经是太子了,陛下也到了该驾崩的时候了……”

    “你就这么盼着朕死吗?”

    唐惠妃话音落下,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中,包含着各种情绪,震惊,不解,悲痛,以及凌厉的杀意。

    砰!

    被唐惠妃紧闭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暴力打开。

    门外,褚慧宫的宦官宫女跪了一地,陈皇站在门口,被两名宦官搀扶着,用失望至极的目光看着唐惠妃。

    紫珠面色苍白无血,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陈皇,以及他身后的禁卫,忽然一咬牙,猛地撞向了身旁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