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木亥淳见状立刻走进来,“怎么不穿拖鞋,你生理期知道吗?”

    说着就从地上捡起拖鞋要亲自给江寅七穿上。

    “不要,你不要靠近我!”

    江寅七一步步后退,直到把自己逼到窗台旁。

    如果看见刘以荼和木亥淳是巧合,那梁上月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可能!

    “边羲呢?边羲哪里去了,你们把边羲带到哪里去了?”

    刘以荼抱着手臂走近江寅七,今天被认成边羲本就很不爽,现在江寅七却还这么着急地在找边羲,怎么能不让她生气吃醋。

    “边羲她去航天中心了啊,我们能把她带去哪里?”

    “一大早的你们在吵什么?”

    此时,一个穿着正装的章莫从房间外面走进来,看了看满脸惊恐还赤着脚的江寅七,立刻转头怒视着刘以荼和木亥淳,“你们两个对寅七做了什么?!”

    木亥淳回瞪章莫:“我什么都没做好不好?一大早的你拽什么拽?”

    刘以荼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寅七找边羲呢。”

    章莫看向江寅七,拿起拖鞋递到江寅七的脚边,“边羲半小时前就去航天中心了,寅七你要找她干嘛?”

    “航天中心?边羲怎么会去航天中心,她不是在地质局工作吗?她去航天中心干嘛?你们骗我!”

    江寅七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助、恐惧环绕全身,明明是夏季,却全身透骨冰凉,像是倘在深海之中,四周幽暗冰冷。

    章莫也面露不悦,江寅七这么着急指明要找除了她之外的人,她当然嫉妒。

    “边羲去航天中心工作了,不信你打个电话给她。”

    江寅七顿了顿,立刻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机一解锁,屏幕上竟然是她和边羲、章莫、木亥淳、梁上月、刘以荼的六人合照。

    而她的边羲却站在最角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低调地像一个陪衬。

    巨大的画面冲击吓得她立刻把手机丢开,手机屏幕立刻碎裂,“这不是,这不是我的手机!”

    她的手机屏保只有她和边羲两个人,哪里会有其他几个人?

    恶心!十分恶心!

    反胃的感觉直击大脑,江寅七当即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

    “寅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大家听见江寅七的干呕声,全部都着急地冲进卫生间,给她递水,拍背,还有一个跑到楼下去拿药。

    “不要,你们不要碰我!”

    江寅七感觉自己被碰一下身上都会起鸡皮疙瘩,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无神略带憔悴,身旁站着的人却不是她的边羲。

    章莫厉声道:“什么不要碰你?我们是你的妻子,怎么就不能碰你?”

    “妻子?”

    江寅七的大脑像被大锤抡过,随后立刻转头对着章莫大喊:“我的妻子是边羲,只有边羲!你们都给我滚!”

    她用力去推章莫和木亥淳,可是身体虚弱的她压根推不动这两人。

    “寅七,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不要,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了!”

    江寅七退无可退,双腿逐渐失了力气,缓缓跪倒在地上。她的右手紧紧扒着盥洗台的边缘,脸埋在手臂间,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边羲,边羲,你在哪里……”

    章莫和木亥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困惑,江寅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这是她们结婚之后的头一遭。

    “好了,我去打电话让她回来,你别哭了。”

    木亥淳蹲下扶起江寅七,章莫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江寅七擦眼泪。

    果然,江寅七听见边羲的名字后,就安静下来了,眼中露出期待,却不说一句话。

    一直在门口站着的梁上月说了一句:“我已经给边羲打电话了,她很快就回来,寅七,先下去吃饭吧,等你吃完边羲就回来了。”

    江寅七抬头看着梁上月,愣愣的,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表情对待她。

    她可是差点害死过边羲的罪犯啊!

    敏感的梁上月感觉到江寅七看自己的眼神充满着仇恨,像极了当时绑架她时露出的眼神。

    梁上月的手握成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江寅七最后还是下了楼,只不过没有吃饭,而是站在门外眼巴巴等着边羲回来。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边羲才回到家,一下车就被紧紧抱住。

    边羲欣喜若狂,江寅七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主动过。

    “边羲,我好想你……”

    边羲的手抱住江寅七的腰,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寅七,我……”

    寅七?这个称呼?

    江寅七缓缓推开边羲,认真地打量面前的边羲。即使她现在的心情极佳,但全身依旧环绕着沉闷的气质……

    不,这不是她的边羲!这是她的发小“边羲”!

    她的边羲明亮如阳光,就算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也像是一缕阳光,温柔又无害,那个样子是所有人都没办法复刻的。

    江寅七一步一步退后,然后转身就跑回家里,在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冲回楼上,走进每一个房间上下寻找,试图找到边羲存在过的痕迹。

    一无所获,就连那个隔音阳台里的摇椅,还有那些花花草草,全部不在了。

    仿佛边羲从来没有来到过自己世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可这梦却太过真实深刻与美好,让她不愿意相信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可笑的黄粱美梦。

    家里那几个人哪见得了江寅七这像是精神失常一般的行为,纷纷跟着她到处走,最后看到她无力地蹲坐在边羲房间的那个小阳台里一动不动。

    刘以荼问:“寅七,身体不舒服吗?带你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江寅七不答。

    不久前被极度需要,现在却被无情冷落的边羲无疑是心情最复杂的,靠在墙上冷脸发着呆,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亥淳看不下去了,直接过去一把抱起江寅七,忽视怀里人的激烈挣脱,不顾一个个拳头和巴掌砸在身上而产生的疼痛,说道:“你发生了什么又不告诉我们,那你总得吃早饭!饿着了怎么办!”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江寅七眼泪肆虐,在她们面前她完全没了反抗的能力,恐惧萦绕在心中,害怕的太多太多。

    江寅七被硬抱到了餐桌前,看着丰盛的早餐,一把全部扫到地上,指着围在她身边的五个人,“我不管现在是怎么回事,这里是我家,是我爸妈的家,我请你们离开!”

    章莫却是冷笑一声,“你家?这里是我们家,寅七,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但是这不是你这样乱发脾气的理由。”

    “我乱发脾气?”

    江寅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地看着她们几个,“你们想让我怎么样?我一觉睡醒,我爱了好几年的人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你们却都成了我的爱人,还是五个,可笑吗?”

    梁上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转身去拿了扫帚,一边清扫地上,一边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寅七,不是所有话都可以随便说的,你该冷静冷静了。”

    ……

    夜晚,江寅七待在自己的房间发呆,望着窗外一如既往的景色,竟然觉得十分嘲讽。

    咔哒——

    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江寅七的身后,唤了一句:“寅七。”

    “我不是锁门了吗?擅自开锁进来也不用敲门吗?”

    身后的人抿了抿唇,“今晚是我和你睡,所以我来找你。”

    “可笑。”

    江寅七仰起头将眼泪收回去,身后的人明明长着和边羲一模一样的脸,可却差距那么大。

    好荒唐啊,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可能会和她们结婚,她的边羲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她的边羲怎么可能从未出现过。

    她不明白,不明白她的生活怎么会如此糟糕,没有自由,就连任性发脾气的权利都没有。

    江寅七笑了笑,对身后站着的人说:“你可以给我拿一瓶酒来吗?”

    “……好。”

    身后的人离开了,很快又折了回来,手上端着杯子,“她们说你不能喝酒,我就偷偷给你倒了半杯。”

    “可以了,你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十分钟就好。”

    “好,酒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