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七为人冲动,脑子不好使,有句话却说对了。

    她正是挡在阿景身前的挡箭牌。

    她抬起头,无言地看向远方,连李十七都看得出他们恩爱眷侣八成有假,不知坊间又是如何传言了。

    顺水推舟离开也不是不好……

    “和离罢,和离了本公主赐你万金,你想要什么得不到?景哥哥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我送你十个八个,花红柳绿地放在后院,想想,那多养眼?”

    养眼?

    思绪被打断,怜舟冷笑: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昼景养眼?十个八个?男人?她才不稀罕!

    她烦李十七烦得要死,偏偏李十七说出来的每句话都直戳她心口,怜舟俏脸染上一层薄怒,懒得理会,拔腿就走。

    “哎?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十个八个不行,二十八个也行啊!”

    “二十八个不行,三十八个也行啊!”

    李十七在后面气得跺脚:“四十八个,不能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十七:快和离!要啥给啥!

    怜舟:糟心。

    可爱们,除夕好啊……

    第39章 再逃把你吃掉

    身为得天眷顾的狐妖,昼景很少遭受挫折,好容易动了心思想谈情说爱,刚刚露出苗头,吓得舟舟姑娘开始躲着她了。

    夕阳落幕,仙姿佚貌的年轻家主一身白衣,交代了下人今夜不回府,一个人缓缓走出府门。

    春花秋月杵在花圃前交头接耳。

    外面流言纷纷,传得有鼻子有眼,矛头都指向家主和夫人感情破裂,眼看着就要和离。这事,旁人不晓得,身为家主身边的婢女,春花秋月眼睛雪亮,心里和明镜似的——这不像感情破裂,倒像是假戏真做。

    夫人连着几日没回来,家主吃东西都没滋味了,昨夜一个人站在月色下,瞧了一朵花足足有一个时辰!

    太不正常了。

    以前的家主哪有这种烦恼?何尝为他人牵肠挂肚?

    大狐狸委委屈屈地趴在书舍窗台,听到脚步声,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暗淡的眸子一瞬变得璀璨光辉,怜舟心肠软得一塌糊涂,急忙上前将狐狸抱过来:“怎么了?不开心吗?”

    像极了心疼自家崽子的慈爱老母亲。

    少女温软的掌心抚在头顶,浅淡的光晕流连在混着清香味的长发,她抱着狐狸坐在书舍前的石阶,目光如水:“是被人欺负了吗?”

    狐狸的两只前爪被她稍微抬高,看不到被人打的痕迹,毛发依旧洁白如雪。怜舟不明所以,“还是说白狸想我了?”

    昼景心道:可不是嘛,你连家都不回了,要我如何「狩猎」?

    她才尝出逗弄人的好来。

    狐妖天性中的掠夺占有,让她不受控地产生了依赖。

    想无时无刻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想回头就能享受她的温柔呵护,如同现在一般,被抱在怀里,能细致感受少女娇躯的香软,能被她充满柔情的眸子注视着。

    十九年来第一次心动,有了想要的人,感情发酵如春风一度,一夜梨花开。

    她的尾巴勾缠上少女脆弱的脖颈,夕阳下说不清是少女肌肤更加雪腻剔透,还是狐狸毛刺眼的白。

    脖颈痒痒的。

    怜舟放纵着她的爱宠。

    她喜欢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

    狐狸尾巴不长不短在少女脖颈圈了一圈,昼景那对狐狸眼微微泛红,狐妖天性的激发,致使她血液翻腾,气息紊乱。

    躁动不安地,催促她咬上一口。

    她眼神变幻。

    掠夺心起……

    怜舟含笑吻在它耳尖:“以后不准乱跑了,我也会想你的。”

    身体里窜出的火被扑灭,圈着少女脖颈的尾巴稍稍松缓,昼景小兽般的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哼唧。

    “你是在撒娇吗?”怜舟指尖点在它鼻尖:“真好听。”

    “它怎么又回来了?”碍于沈端严格执行新颁布的院规,十七殿下不得不乖乖服软夜里宿在书舍。

    她深觉沈端就是来克她的,油盐不浸,不畏权势,脾气又臭又硬,平素冷得像大冰块,冻得她说句话都要酝酿好久。

    李十七一脸不快,狐狸能看不能摸,趁它睡觉想摸上一把都差点被咬,她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不知怎的,就是见不得狐狸乖乖被少女抱着。

    打心眼里来的膈应。

    她轻咳一声:“你给我抱狐狸,我把这支金笔送给你,如何?”

    “不要……”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相处一段时日,李十七大概摸准了她的脾气,软得和块甜糕似的,有时候脾气比城墙还硬。

    难怪沈端那家伙拿她当宝贝捧着。

    “无功不受禄。”怜舟带着狐狸拐进浴室,门关上的前一刻还能听到公主殿下烦躁地发牢骚。

    一门之隔,天地清静。

    少女靠着门慢慢蹲下?身子。

    狐狸趴在她腿部,眼睛转动,试探着,粉嫩的小舌扫过那方白皙的下颌:怎么了?

    陌生的触感。

    被养的狐狸哄了,怪

    是新鲜。

    怜舟笑开:“你呀……”

    折腾一番,浴桶里,水面飘着娇妍的花瓣。

    不得不说,白鹤书院待遇是极好的,这个时节能享受到花瓣浴,怜舟唇角弯了弯。

    昼景睁圆了一对狐狸眼,看着容颜俏丽的少女宽衣解带,儒服褪去,堆在好看的脚踝,她心跟着怦怦跳,眸子映过异样的光。

    单薄的里衣包裹娇色,怜舟指尖轻挑,衣领敞开,雪白瘦削的玉肩呼之欲出——

    动作一顿。

    猝然撞上白狸妖冶的眸。

    唇瓣溢出一抹轻呼,耳根爬上可疑的红粉,心尖被诡异的羞耻击中。

    见鬼了……

    一瞬间她竟从白狸眼睛里看到了阿景醉酒时的情态。

    少女面上一阵羞燥。

    被美色迷乱心神的某人脑海不停回荡那抹半遮半掩的雪白。

    待醒过来,她站在浴室门外,和兴致勃勃眼里冒着精光不停搓手的李十七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被赶出来了啊。”李十七笑得不怀好意,趁怜舟不在,厚着脸皮翻出新鲜美味,引诱道:“大狐狸,快过来,本公主喂你吃。”

    昼景:“……”

    口无遮拦的李十七。

    她高傲地迈开腿,夺过公主殿下不安分的手,跳到怜舟床榻,身子蜷缩成可爱的球,舌头舔?舐尾巴尖。

    啧……

    差点就看到了呀。

    她坏心眼的想。

    怜舟将脸埋在掌心,脸皮发烫。

    她是魔怔了吗?

    那明明是白狸啊。

    怎么可能……

    她将这羞耻地归于自己心乱的缘故,漫进温水的两条腿,脚趾害羞地蜷缩。

    真是糟糕……

    她颓唐地呼出一口长气,周围浸满花香。

    “别再想了,不合适的。有什么呢?情情爱爱乃恼人的东西,你不也见识了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不知廉耻,没了他活不了,趁现在还能脱身,退一步,安安分分做朋友。你红着脸给谁看呢?”

    浴桶溅起一朵水花。

    怜舟松开咬在下唇的齿贝,一双水眸,半晌找回清明。

    入夜,大狐狸呜咽地倒在少女身侧。

    无声的控诉。

    控诉被扔出来的遭遇。

    可怜兮兮的。

    怜舟靠在床榻手里捧着泛黄的书卷:“好了,我不是故意的。”

    李十七听得牙酸,噌得从床上坐起:“它听不懂的!”

    “它能听懂,白狸很聪明。”

    不急不缓的腔调,听得李十七牙痒——欺负她没狐狸抱吗?你太过分了!

    她羞怒地躺回去,动作之大,床板发出轻微的响。怜舟看也不看,读完最后一页,抱着狐狸安眠。

    那么大只的狐狸,小鸡仔似的一动不动窝在温柔乡,且等着怜舟睡下,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踩在少女胸房……

    哎呀……

    软!

    “再闹,你就下去睡。”

    狐狸眼睛瞪得滚圆,耳朵立时耷拉下去。

    乖巧。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若李十七此刻醒来趴在床榻张望,定能看到漂亮的大狐狸眼里淌着溺死人的情丝,爪子轻勾,慢慢松开,为睡颜娴静的少女掩好微敞的衣领。

    我走了……

    舟舟,你跑不了的。

    她落下潮湿的吻,恋恋不舍地移开花瓣娇嫩的唇。

    女人她见多了,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心软又心狠的姑娘,还真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