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尧臣没打算跟他正经,“二十六,我也是个宝宝。”

    厉扬品了品那酒,不是太喜欢这口感,“要是厨房炉子没那么智能,我现在就在给你收尸了。”

    许尧臣冲他笑,探身跟他碰杯,“不是所有人都怕死哦。”

    厉扬压下去的火气拱上来,“故意找茬吗?”

    “我看见新闻了,”许尧臣说,“你想发脾气就发,我受着。不知道你们励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但看着也是很麻烦。”

    夜幕低垂,有一团硕大的阴云压着,月光透不出来,只远远地给镶了条毛茸茸的边,让人胸口益发地憋闷。

    厉扬借着这萤火似的光看过来,只能捕捉到许尧臣侧脸的轮廓,让他有种触不到的无力感,“那个商业区对外是诚智建设的项目,和励诚关系不大,但励诚和诚智,从根上是一回事。”

    许尧臣不是傻子,但也不想打听,就问:“关正诚?”

    这名字哪怕没听过也是眼熟,金融版块里,关正诚可是被无数人顶底膜拜的奇才——外面对他的传说差不多能集结成册,出一本畅销厕所文学了。

    厉扬没细聊,只是道:“没想到吧,我也是个打工仔。”

    许尧臣看他一眼,你爹的,小心待会儿一个雷劈死你。

    厉扬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像喝农夫山泉一样,简直暴殄天物。喝到瓶子里只剩一个底了,他带着点醉意转头对许尧臣说:“现在能操|你吗?”

    许尧臣举杯,“能的,老板。”

    厉扬的状态不是很对劲,像是突然被疯狗上身了。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条领带,那领带上还有一排企鹅,然后用企鹅那边把许尧臣手绑了。

    一般情况下,小片片的设置都会有个铁艺床头,方便把手挂上去。但他们这床头是一块整体,软绵绵很有弹性,找不到一根棍。

    厉扬看了一圈,啥也没找着,最后咚一下骑在许尧臣腰上,摁着他两只手,“算了,挂不上你,但你别动。”

    许尧臣举手投降,“行,我不动,你动吧。”

    两人都穿着家居服,实在没什么好扒的,于是大大减少了前面的过程,刷一下,立刻坦诚相对了。

    厉扬憋得眼红,埋头现在许尧臣肚子上啃了一口。可腹肌的尊严哪容侵犯,一口下去没啃实在,倒差点咬了自个儿舌头。

    酒没醉人,情|欲却让人像个失心疯。

    厉扬腿压着许尧臣,舌尖沿着腹股沟向上,停在脆弱而诱人的地带。舌头柔软而牙齿却坚硬,牙尖磕上去,薄薄的皮肉在齿下打颤。

    吮吸舔咬,让许尧臣被扔进了火炉一般。

    火烧着,理智成了灰烬,一口气吹过去,灰飞烟灭。

    粗暴的推进、碾压仿佛都少了滋味,厉扬的手卡上许尧臣的脖颈,有力的脉搏在他虎口下跳动。

    他的命都在他手里,让他生让他死。

    窒息感涌上来,许尧臣眼前甚至跳出了白光。

    死神的手仿佛就悬在了头顶。

    可烫人的炙热与他肆意地碰撞,让他在致命的欲|海里颠簸,扬起,又重重落下,叫他死也死不掉。

    当震颤攀上顶峰时,胸口的刺痛将他唤醒。

    许尧臣茫然地睁大眼睛,看见他自己被人攥住的脚踝,于是,不着四六地想,这角度牛逼,能练一字马了。

    一场情事的结尾,身上粘腻的汗让交缠的肢体彼此生出厌烦来。许尧臣翻个身爬起来,踉跄一步,在厉扬脚背上拍了一巴掌,“洗吗?”

    厉扬累得够呛,根本不想动,“不洗,睡了。”

    许尧臣挨着床,睨他一眼,拎上掉在床边的短裤,径直去浴室了。

    水流冲下来,砸在胸前那一圈破皮的牙印上,刺痛。许尧臣用手指捋过去,压出一丝被迅速冲淡的血。

    欲望可真直白,他想,身体抽离了就一拍两散,他们甚至连一个温存的吻都想不起来。

    也是,跟赝品温存个屁呢。

    热水在身上拍打了很久,直到所有深深浅浅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许尧臣才裹上浴巾出去。

    床上,厉扬已经睡熟了。

    许尧臣骂了一声“狗比”,把浴巾一扯,带着水汽爬上床,抢了被厉扬压住的被子,支起身把空调降到18度,裹好自己,沉沉地睡了。

    第21章

    许尧臣一大早让一泡尿给憋醒了,摸着起来放水时候顺手把空调升回了26度,且大发慈悲地把被角给厉扬分了一个。

    七点整,厉扬的闹钟滴滴滴滴,叫醒了老板,也让睡回笼觉的许尧臣彻底睁了眼。

    两人在朦胧中对视,没等许尧臣开口,厉扬率先一个喷嚏把他的话喷回了肚子里。

    许尧臣看着他,心想,活该呐,嘴上却问:“感冒了?”

    “有点,”厉扬说话带了鼻音,“头疼。”

    许尧臣掀开被子起身,“感康没了,让吴曈去给你买吧。”

    “板蓝根你去冲一包,别把你传染了。”厉扬下床往浴室走,后背上一块巴掌大的淤青明晃晃地扎着许尧臣的眼——他俩干柴烈火的时候压根没看见——是让愤怒的群众拍板砖拍出来的?

    不过很快,许尧臣的注意力就被电话搅散了。

    陈妙妙带着刘铮已经到了,冒着被贴条的风险在外面路边等他,让他抓紧滚下去。

    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许尧臣一阵风似的卷进卫生间,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收拾成精神小伙。临出门,跟厉扬打了声招呼,没等对方给他回话,就扣上帽子冲进了电梯。

    在电梯从十二层到一层的运行过程中,他提醒吴曈:你老板感冒了,看情况给他整点药吧。

    励诚资本-吴曈:啊。

    世界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咋的?

    励诚资本-吴曈:他一般不发烧就不吃药。

    世界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勇士[赞]

    励诚资本-吴曈:[大哭]

    电梯恰好到一层,许尧臣把手机一收,没再回复吴曈。

    刘铮给许尧臣带了包子和粥,让他在车上吃两口。粥还是热乎的,咸口,配上豆沙包,滋味美妙。

    陈妙妙坐在旁边端详,“儿啊,你咋一脸纵欲过度的肾虚样?”

    “纵了,没过,”许尧臣又摸出来一个牛肉包,啃了口,“待会儿多糊两层粉吧,盖盖黄气。”

    陈妙妙摆手,“快算了吧,刮个腻子再加层滤镜,镜头里就看你反光了。”

    刘铮从前面递来两张纸,“哥,这是采访提纲,你过过目。”

    许尧臣扫了一眼,没细看,评价道:“还挺长。”

    “这主持人挺能聊的,估计还要发散几个问题,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吧。”陈妙妙倒也不担心,“你从出道就没啥料,最大一个是沉着兄弟,节目上还问不了,正常情况,就是跟你东拉西扯唠家常。”

    许尧臣一抖那采访提纲,“服了,你作为一个经纪人,能走点心吗?”

    “我看了啊,还替你删了俩问题呢,”陈妙妙把墨镜往脸上一推,肩背一松靠头枕上了,“儿啊,别叽叽了,看会儿提纲,动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咋答。你爹我昨儿为了你,和饶晓倩大战三百回合,累劈了。我睡会儿,你自己看昂。”

    许尧臣给了他一脚,“滚。”

    访谈节目时间不长,分给许尧臣的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除他之外还有另两位嘉宾,主要内容是对话不同经历的年轻艺人,许尧臣的主题大致围绕的是“草根”。

    非科班出身,有演技,能吃苦不作妖,许尧臣的履历拉出来,基本符合别人给他的草根定义。

    巧的是,三位嘉宾里其中还有个熟人,李跃。

    ——自打杀青,许尧臣已经挺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化妆间碰上,李跃热情地招呼,“许老师,早啊。”

    小伙子帅得明媚,糟的是化妆师下手猛了,用陈妙妙的话说,在脸上刮了层腻子,比旁边的墙白。

    “李老师。”许尧臣在他边上坐下来,“杀青了?”

    李跃眨着他闪光的大眼睛,“杀了啊,你没看朋友圈吗?”

    许尧臣:“没。”

    看是看了,但他们俩没话找话的关系还能聊啥?

    “这次进组收获不小,跟杜老师学挺多的。”李跃道,“明儿还跟杜老师有个活动,你去么哥?就是那慈善晚宴。”

    许尧臣仰起脸让化妆师给他上粉底,“去。”

    李跃一撇嘴,“最烦这种活动了,说白了就是去拍个照露露脸,浪费时间。”

    许尧臣余光瞧他,“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么。”

    李跃愣了下,旋即一笑,“要说心态,我看咱整个圈子里都没人能比得过你。”

    许尧臣不再说话了,闭着眼小憩,等造型师来收拾头发。他翘着二郎腿,脚上一泄劲,隐约有点疼,隔着鞋蹭蹭,更疼了——

    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是前一晚让壮烈归西的砂锅扎了脚。

    大约是后来的事过于激烈,他把脚都给忘了。

    采访开始,许尧臣被排在第三个,候场时候他起来溜达了两圈,刘铮看出来不对劲,小声问:“哥,你脚咋了?”

    许尧臣坐回来,手里还拿着采访提纲,“昨天扎了个小口,没事。”

    刘铮又低头看看,感觉伤口可不小,心里犯嘀咕,转头给司机发信息:叔,抽空帮我去药店买个碘伏创可贴吧,我哥脚不得劲了。

    发完,这边导演就过来通知了,让许尧臣准备进棚。

    刘铮跟不过去,绕到台下观众席,在角落里猫着,跟李跃的助理前后站在摄像附近。

    李跃没下来,和许尧臣在长沙发上并排坐着。

    两人有合作作品,碍于宣发需求,剧方有意让他们在镜头前多互动,提前预热。

    主持人提问还是经典老套路式,开心么顺利么有趣事么,在安全范围内游走。问到中间动作戏,李跃说有场爆破戏可吓人了,是和许老师一块儿往外冲,这种情况本来能用替身的,但许老师就自己上了,特别佩服。

    “我属于那种肢体不协调的,冲出来那一瞬间直接给摔了。也是寸劲儿,撞石头上了,没想到居然撞了个骨裂。”李跃乐呵呵的,全不在意,仿佛是讲外人的笑话,“许老师当时吓坏了,说没想到我能一下子飞出去,跟吊了威亚一样。”

    主持人顺着他的话聊,许尧臣在边上不发一言,兀自有些出神,直到主持人点了他名,才回魂,道了句:“是不容易。”

    接下来的单采因为无趣而显得格外漫长,结束后刘铮第一个迎上来,小声说:“刚她问跟杜老师对戏是不是挺有难度,您怎么能答个不容易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