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见的徐苍缓缓而入,观月凌眼皮轻颤,看向销售课长:“你先出去吧。”

    销售课长是认识徐苍的,准确来说,现在全日本只要能接触到文明社会的就没几个不知道徐苍的。在这个时期,徐苍跟9·11存在极其强烈的绑定关系,电视报纸里全是徐苍的身影,不想知道都不行。

    感受着徐苍跟观月凌之间有些异样的氛围,销售课长顿时感觉不太妙,不用观月凌说,他自己都想着赶紧溜之大吉。

    跟逃跑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徐苍悠哉悠哉地坐在小沙发上,颇为戏谑地看向观月凌:“为什么不说呢,当初接受jcab的欧洲航线时,你应该没这么犹豫吧?”

    观月凌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否认吗?”徐苍笑道:“就像退票已经这么多了,还在幻想着别的原因?”

    提起这个,观月凌一下子就身体紧绷起来:“这件事是你搞的鬼?”

    “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将事实曝光出来了而已,你这样说我,会让我感觉到困扰的。”徐苍言语轻松:“还是说,你要再否认一遍?”

    其实徐苍这句话已经变相地承认了,这让观月凌分外恼怒。

    “徐苍,我们还是合作关系,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合作对象的?”

    闻见于此,徐苍猛地脸色转冷:“合作对象?我是没有帮助你们解决日美航线的事情了吗?还是说,在协议履行上,我有什么背信弃义的行为?不对,这些行为不都是你们在做吗?”

    观月凌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诚然,对于已经签订的协议,徐苍都是认真履行的,但是全日空这边却不是如此,比如上次单方面中断与春夏航空的培训合同,并拒绝春夏航空乘务员进入全日空园区内。

    自知理亏的观月凌语气也微弱了些:“你这样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但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徐苍笑道:“国内航线跟国外航线存在着本质的不同。国内航线的入业门槛比较低,这就造成国内航线竞争分流较多,民众的选择权也更多。但是,国际航线,尤其是日美,日欧这样的远洋航线的进入门槛就很高了。在日本,只有日航还有你们拥有相应的洲际航线,这就使得国际航线的选择并没有多少多样性。”

    徐苍的意思很简单,国内航线是旅客挑航空公司的,一条同样的航线经常会有好几个航空公司来运营。这时候,旅客的倾向性就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了。

    之前,全日空就是依靠塑造自身领先时代,打破传统的企业形象,首先在年轻人的群体中打开局面。而年轻人正是民航飞行的一个重要群体。然后,随着口碑发酵,渐渐扩散到更多的年龄群体。

    要说全日空跟日航或者佳速航空的飞机服务有什么代差的差距,那绝对是谈不上的。

    事实上,这就跟广告一样。

    广告是用来立刻驱动消费者去购买的吗?

    不是!

    广告大部分时间并没有这么强力的效果。

    广告真正的效用是在消费者位于货架前,被琳琅满目的同类商品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时,轻轻地推上消费者一下,以让消费者具有倾向性来选择自己的商品。

    这就是所谓的最后推动力的概念!

    不管是广告通过日复一日的洗脑,还是企业花费巨力去塑造自身的形象,其目标就是为了驯服消费者在最后消费阶段的倾向性。

    在购买国内机票时,差不多的时刻有全日空,日航和佳速航空的机票。在长期的观念植入中,消费者会将日航联系到古板,佳速航空联系到陈旧,而全日空则是先进。

    只不过,现在这种观念已经转变为了交换利益的小人,那种倾向性自然就不再偏于全日空了。

    因为国内市场选择的多样性,旅客的选择全凭个人喜好,那受到社会舆论的影响自然就最大了。

    可是,在国际航线中,尤其是那些热门的日美,日欧航线里,这种选择的多样性就不存在了。

    跟国内航线是旅客挑航空公司相反,在热门的国际航线中,那是航空公司选旅客,你不坐,有的是人抢着坐。

    因为美国和欧洲是很多出国工作,读书的去处,那是硬性的消费需求。在这个时候,个人那点儿喜恶就影响偏少了,总不能因为讨厌全日空就错过一周只有两班的国际航线吧?

    因此,徐苍才说社会舆论影响的基本就是国内航线,国际航线影响得比较少。

    如果一家在国内民航具有垄断性质的企业中存在大量的外国资本,那在官方层面上就容易引起警惕,这显然是不够明智的。因此,双雄并立是徐苍所要的局面。

    就像徐苍只对韩亚航空出手了,且没有对大韩航空出手。

    实际上,大韩航空的漏洞也很多,而且韩国的航企的规模不及日航或者全日空,操作难度还要小一些。

    如果耗费心力,徐苍有把握在五年之内将大韩航空也并入自己的版图。

    但是,徐苍不会这么做,这容易引起韩国民航部门的注意。

    不过,在观月凌眼里,徐苍的行为有一个词很符合。

    只听观月凌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养寇自重!”

    “不,这叫均衡之道。”徐苍目光锐利如鹰隼:“如果你选择第一条路,那我们可以拭目以待,看看你们全日空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们选择第二条路,我倒是有些预设的方向,不知道观月社长有没有兴趣?”

    观月凌立时警惕起来,她感觉全日空在慢慢进入徐苍设置了一个圈套之中,但是她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什么?”

    “我可以解决easa和faa方面的航线审核问题,至少可以保证日美和日欧各至少五条航线,这五条航线都是你们的专营航线,再加上与达美合作的三条联营航线,这些航线想要足够你们在国际市场上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什么!你可以解决easa和faa的航线审核,怎么可能?”观月凌不可思议地看向徐苍:“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量?”

    “这个你不用管!”徐苍笑道:“不过,如果你们开始将主营业务转向国外,那么国内市场必然收缩,窄体机机队是一定要裁剪的。那么,作为合作的条件,你们裁剪下来的窄体机全部交由我吧,当然在价格上,我希望全日空能基于一个合理且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步。”

    观月凌一怔:“你要我们公司的窄体机?737?你要这些飞机干什么,你在国内的公司缺少运力?”

    “将这些飞机更换国籍注册那多麻烦,这些飞机将会全部交由佳速航空。”

    “佳速航空?”观月凌的反应何等之快,不由尖啸起来:“你要拿我们的窄体机机队去完成佳速航空的机型改革?”、

    徐苍轻笑道:“不可以吗?”

    “你为什么要帮佳速航空?”观月凌只觉得脑子很乱:“你你已经将佳速航空纳入囊中了?”

    徐苍耸耸肩:“就在不久前。”

    “可是,你为什么要收购佳速航空,还要花大力气去帮助他们完成机队改革?”说到这里,观月凌猛地呆住了:“日航,你是要借由佳速航空进入日航的决策层!?”

    “日航一如你们认为和宣传的那样,是那么的死板和守旧,害得我只能拐这么大一圈。”徐苍略微扬起下巴:“在你们放弃国内市场后,佳速航空将会逆势而上,成为国内市场第一,同时完成了机型改革,在与日航的合并谈判中就将处于绝对的有利地位。而我,作为佳速航空的拥有者,我将借由日航和佳速航空的合并,进入日航的最高领导层。”

    “可是你只有一个董事会席位!”

    “不,是两个!”徐苍笑道:“只要佳速完成改革并坐稳国内市场第一的位子,那它的价值就可以在日航的董事会占据两个席位。”

    观月凌一咬牙:“可这还是不够!”

    “没错!”徐苍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我未来还会获得东京国际机场航站楼株式会社在日航董事会的席位。我一人占据日航董事会三个席位,从投票权上,我已经超过了日航会长,成为最大的股东。”

    “你你能得到东京国际机场航站楼株式会社的席位?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徐苍笑道。

    观月凌深吸一口气:“你这么就跟我说就不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那你就不怕我把那十条国际航线给日航?”徐苍冷笑道:“不管是你们,还是日航,你们都必须也只能按照我预设的道路走。”

    观月凌胸口急速起伏着,全日空看似有选择的机会,但是实际上其他路都是死路一条,唯有按照徐苍的路才行。

    可是,这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一共十三条国际航线,这么多航线已经超出了我们宽体机机队的运力上限。”观月凌低声道:“就算我们现在下单,那交付次序也一定会靠后。”

    “不用!”徐苍打了个响指:“很凑巧的,我手上有十架777的高排位订单,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转给你们,只要你们的价钱合适。快的话,年末就可以开始交付了,如何?”

    “你”观月凌只感觉天旋地转,她再傻也能看出来了徐苍是将全日空当个玩具在玩弄。或者,准确来说,全日空,日航甚至佳速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整个日本民航都是他的玩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