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锐很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鼻翼间都是舒适好闻的气息,四肢懒洋洋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叫人不想睁开眼睛。

    他的床铺晒不到阳光。

    崖底么,想什么阳光,那都太奢侈了。

    而且他的床上只有一层褥子,远没有这么舒适。

    所以是在......

    alpha唰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舒适典雅的二人间,身上盖着的是浅蓝色的棉被,跟床单是一套的,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熟悉的画本。

    昨夜零散的画面闪过脑海,瞬间清醒了透彻。

    他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从头发丝红到脚趾尖。

    他在小鱼儿床上睡着了!

    一整晚!

    天老爷!

    恰好在这时,门也开了,阮鱼走了进来,两人面面相觑。

    “你醒了?”

    “对,对不...”alpha张着嘴,却吐不出什么合适的字眼,甚至连道歉都要卡壳:“我我我...”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课。”阮鱼道:“放心吧,耽误不了你的训练。”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道:“过来吃东西。”

    裴锐:“.....”

    他操纵着僵硬的肢体,挪到了桌子跟前,是食堂里常见的饭食,炒米饭和炖鸡腿,很适合战a组的口味,每次都能吃大碗。

    但今天,直到往嘴里送了好几次,都没尝出味道来。

    阮鱼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正色道:“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alpha忙不迭的咽下去嘴里的饭食:“...好,你问。”

    “你身上的伤,是训练的时候弄的吗?”

    “啊?是...是吧。”

    “你的直系教官是薛任?”

    “...对。”

    “最近强度很大?”

    “唔,是有点......”

    他不想跟阮鱼说谎,但有些又真的没法说出来,只好吱吱呜呜的。

    不过睡眠不足是真的,alpha有些懊恼的想着——本来按照预想的安排,今天休息日不用上课,可以再去一趟禁猎区。

    阮鱼点点头:“我了解了。”

    所以就是薛任在搞事情,找茬。

    没算冤枉他。

    裴锐以前跟他对着干,现在把人弄在手里,肯定是要借机折磨。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得给薛任点颜色瞧瞧。

    她在心里过了几个来回,得出了这样的逻辑。

    当然掺杂了浓厚的个人情绪——薛任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薛任最近挺高兴。

    挖了个好苗子回组里,狠狠打了杨威的脸面,是早饭都能多吃一碗的地步。

    这位教官平时几乎不出去,但是偶尔会去林子边上转转,看看风景,找找路过人的茬。

    不过因为最近心情好的缘故,找茬的几率也降低了许多。

    连异能组的人都觉得,他们的教官最近和颜悦色的。

    异能组不限制人种,是以abo三个类别都有,但alpha还是占了大部分,这个人种的天赋点确实是高。

    异能组的公共课很少,且也都与薛任的教学风格一脉相承,不大严格要求说一定要到场。

    还是看个人悟性。

    只要你能顺利通过小结测验,哪怕一直都不来上课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裴锐就不来上课,鲜少露面,除非极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参与集体活动。

    但他本人又相当出色,不仅是实力,更加上那张出众的脸。

    便屡屡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裴锐在b组有个交往对象,是不是真的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即使是异能组也不例外,顶多是因为深居浅出,消息比较滞后罢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就凑到一起,小声讨论。

    有人提出观点:“是是,我上次出去签文件,远远的看了一眼,真好看。”

    “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发光!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那气质那模样,没的挑!”

    “那没跑了,肯定是真的,要不怎么说成天见不着人!”

    唯二的两个omega发出长长的叹息:“嗨,还以为有机会呢。”

    旁人便打趣道:“可别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把目光看看别人,我们也不错啊。”

    “啧啧啧,真自信,是有裴锐的脸还是有裴锐的本事。”

    便又你推我搡的笑做一团。

    所以异能组的氛围真的不错,虽然薛任是怪了些,可他的学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如果裴锐不是连轴转的忙,大概也能很快的融入集体。

    “后天就轮到咱们组负责饮食了,你们说,裴锐会不会来啊?”

    “这得来吧?不然凭什么他只吃不做?”

    异能组没有设置公共食堂,需要自给自足。

    这种自给自足是全部意义上的,他们甚至自己喂猪喂鸡和种菜,分组别轮流负责伙食,人人都有份。

    “还说这个,你们觉得裴锐那样的,会做饭吗?”其中一个道:“他可是战a组出来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涉及组别歧视,但事实就是,战a组那群人,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你都没见过,凭什么说人家不会,说不定比我们都做的好。”

    “就是,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全能的a。”

    “啧啧话可别说的太绝对...”

    一群人正凑在一起八卦,忽然听得脚步声靠近,是薛任来了。

    便都规规矩矩站好,口里尊敬的:“教官好。”

    薛教官点点头,目光逡巡,微微皱眉:“——裴锐呢?又没来?”

    没人说话。

    既然收了人进组,以往的事也多少了解过。

    裴锐这货,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儿头。

    看着好说话,实则有股隐忍的不服管,但凡决定的事情,才不理别人怎么说。

    可薛任惜才,这方面可以不在乎。

    再者么,裴锐也的确算是争气,虽然来的时日不多,可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已经远远超出这个班里的其他人了。

    薛任在组里待了半天,帮着学员们解答问题,做出指导,然后就走了。

    最近禁猎区那边不大太平,总有动静,听守卫的士兵反应,变异种们闹的格外厉害,经常听到嘶吼声。

    以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大都是极寒之后的两个月,进入求偶期,才会因为争夺配偶而大打出手。

    如今却提前了——是因为有什么变故?

    恰好今天有时间,不如去看看吧。

    他走在密林中,路途昏暗逼仄,因为早已适应,并没有什么困难。

    只是......

    总觉得身后似乎是有人在跟着。

    没什么判断依据,或许说,应该是直觉有人在跟着。

    薛任自认第六感一向很准,因此他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出来,鬼鬼祟祟有什么意思?”

    他本意是诈上一诈,没成想,真的有人出来了。

    那人面上遮住,非常严实,连眼睛都蒙着一层细纱——身材细挑,看着像个女的。

    “......”薛任眯起眼睛:“阮鱼?”

    他看人一向很准,又善于捕捉细节,曾经见过的,都能记在心里。

    阮鱼:“......”

    怎么看出来的?

    她都遮的很到位了!

    但既然如此,这人怕是留不得了。

    薛任本来很确定这就是b组那个beta,但这一交手,却有点犹豫了。

    那个beta废的可以,爬个台阶都能累的大喘气,跟眼前这人,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这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一招一式都十分凌厉,招招要取他性命,饶是薛任有些本事,也节节败退。

    其实如果论着身手来说,如今的阮鱼,完全可以弄死薛任,都不用费多大力气。

    但她忽略了一点,薛任是异能者。

    而且是风系异能。

    全神贯注要对战的时候,还能分出心神来操纵风刃,刀子似的四面八方扑来,像是下了一场箭雨,让人不得不提起精神。

    而且风流是最好的庇护之法,只要靠的近了,就会有很强的阻力。

    作弊!

    两人缠斗了一阵,终于,阮鱼确定自己目前还没法弄死这个货,愤愤的放弃了。

    临走前还使个阴招,将人踢飞出去,撞在树上。

    脸朝树。

    薛任撞的差点吐血,肋骨都断了两根,死要面子强撑:“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阮鱼:“......”

    听这意思,其实没认出来?

    那也没必要立刻灭口了。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但留他个把月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甩甩手走了。

    回头得问问裴锐,对于风系异能,对战的时候要怎么才能有破解之法。

    然后再来弄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阮鱼(不忘初心)

    阮鱼(想方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