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是有点怯!”

    “你要再磨蹭才引人注意呢!”

    我这才努力装出一副笑脸快步走了过去,老远就冲新郎和新娘挥手致意:“嘿,你们这对狗男女!”

    新郎和新娘同时一愣,迟疑着往爱人脸上看去,都以为是对方的朋友。

    我上前一把拉住新郎的手道:“小样,还挺帅的。”

    新郎赶紧赔笑:“多谢多谢。”

    我甩开他一把抱住了新娘,埋怨道:“要不是张伟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结婚,咱俩能有六七年没见了吧?”

    新娘愣怔道:“六七年……得有得有。”

    我依依不舍地放开这个穿着低胸婚纱的丽人:“你们忙,我自己进去。”

    天界娃娃道:“你这不是入戏挺快的嘛?”

    到门口我把鼓囊囊的红包往礼桌上一放就走,不防被一个胸前戴花的老头一把拽住,我暗道不好就想拔腿而逃,老头暗中发力将我拽牢,掂量着红包满脸慈爱地问:“你是我们家小静的高中同学?”

    “呃……是。”原来是红包太鼓引起人家注意了,还是没经验,其实日报就管够。

    “怪不得看着眼熟呢。”老头热情地把我领导写着同学席的桌子旁,还嘱咐已经坐在那的几个人:“你们老同学叙旧吧。”

    等老头走了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一路多险哪!也就是小强哥我智勇双全外带豁得出去,婚礼上红包塞报纸,这事儿你们听说过可自己干过吗?不过幸好我全推给张伟了——人这辈子谁还不认识个把张伟啊?

    天界娃娃笑嘻嘻道:“其实你干这一行还挺有天分嘛,脸不红心不跳还不耽误占新娘便宜。”

    我把手伸进兜里道:“恐怕不如你吧。”细节决定成败,要不是它提醒我把圆边裁了恐怕早就穿帮了。我问它,“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天界娃娃道:“等仪式结束。”

    这会桌上那几个人打量了我半天,离我最近那个黑脸膛青年支吾道:“咱们……是同学吗?”

    经过战争洗礼的我现在应付这些小场面简直安之若素:“是啊,你是李静分班以后的同学吧?我是以前的。”

    黑脸膛迷惑道:“李静没分过班啊,她不是一直学文吗?”

    我随口道:“那我就不是你们一个班的,那会我学小三门,还有印象吗?”

    黑脸膛这才恍然:“好像有,你拉手风琴的吧?”他给我发根烟,“怎么称呼来着?”

    “甄强,你呢?”

    “张伟。”

    “呵呵呵。”我心说你那倒霉名字!

    不一会仪式正式开始了,总归就是老一套,新郎新娘诉说恋爱史、当众接吻、集体敬酒,我眼瞅出了这地儿也没饭辙了,不管台上怎么热闹,一顿蒙头大吃——还真有海鲜!其间张伟还敬了我两次酒,我吃饱喝足问天界娃娃:“能走了吗?”

    天界娃娃似乎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走吧。”

    我起身和“同学们”告辞,李静她爸见了还一直把我送到门口。

    出了酒店门口我小心地回头张望,生恐李静和王爱强衣冠楚楚地前来追杀,等转过一个街口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抱怨道:“以后这种事能不能别找老子,老子怎么说也是龙傲天大大,也有一万多人眼巴巴地等着老子回去更新呢,今天这事儿要给人抓住多丢写手圈的脸啊,本来地位就不如传统作家高!”

    天界娃娃叹口气道:“明明找了家最喜庆的,收集的喜气还是不多。”

    “多少了?”

    “不够20个情绪币的。”

    “这么少?”

    天界娃娃道:“现在人的婚结得太功利,前面几家人非富即贵,可是连新郎新娘自己都不开心,更别说沾喜气了。”

    我忽然担心道:“你把人家的喜气都吸走了,他们不会受影响吧?”

    “当然不会,人有喜怒哀愁,说白了就和拉屎撒尿是一样的,你不要了的东西我拿走你受什么影响了?”

    我幽幽道:“咱俩其实就是两个特大号的屎壳郎呗?”

    “你是特大号的,我可不是。”

    我俩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着,天界娃娃忽然道:“等等,好浓的喜气!”

    我茫然道:“哪呢?”

    “就在附近!”

    我四下张望,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除了几家理发馆和维修电器的根本没有像样的酒店,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里结婚,我又往前走几步,天界娃娃大声道:“就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不禁啼笑皆非——这里酒店没有,小饭馆倒是有一家,低矮的门面、七八张桌子,这会格外热闹,大约有三四十号人正在穿梭不止地笑着、闹着,其中大部分人都穿着橘黄色的环卫工作服,饭馆里赫然有一对新人正在举办婚礼。

    新郎看着有五十多岁,脸膛比张伟黑65个百分点,穿着一身廉价的西服,新娘看着也有四十大几岁了,除了胸口戴着一朵大花之外,并没有穿婚纱,此刻殷勤地招呼着客人们。饭馆老板忙手忙脚地把一些家常炒菜端上桌子,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最灿烂的笑容。

    我纳闷道:“这是什么情况?”

    天界娃娃道:“这里喜气最浓,我们进去!”

    “还包报纸?”

    “你要不怕被分尸就包!”

    我一想也是,看这群人穿的“制服”,我被分尸以后估计半小时之内就能给送到全市各个垃圾处理站,而且术业有专攻,再想把我拼起来海豹特种部队都得歇菜!

    我急道:“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