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忸怩一下道:“喜欢啊。”

    我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道:“那你为什么不乐意娶她啊?”

    吕洞宾忽然正色道:“小强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们凡人能活多久?”

    我想了下道:“没什么大病大灾的话,七八十吧。”

    吕洞宾掰着手指道:“就按八十算,你和一个女的三十岁结婚,都活到八十就是能当五十年夫妻。”

    我失笑道:“你跟我做算数题干嘛?”

    吕洞宾仍旧严肃道:“这五十年里,你们风风雨雨,买房买车还贷款赡养老人抚养孩子这些事就不说了,就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得吵多少回架?得砸坏多少锅碗瓢盆?你老婆得气得回几次娘家——你别跟我说你有把握能让这一切都不发生啊。”

    我也暗暗吸了口冷气道:“还真没有,可是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们凡人疙疙瘩瘩地过到五六十,就算过不下去也没啥好折腾的了,再凑合二十年就嗝屁了,我们神仙可是永远都不老不死的啊!”

    终于!吕洞宾逃婚疑团在冥冥之中终于有了一丝线索,我瞠目结舌道:“宾哥你想得太远了吧?”

    吕洞宾纠结道:“不是我想得远,是我们活得长啊!你们凡人恩怨总有到头的时候,我们神仙可是生生世世,你想我要和何仙姑真的结了婚,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五十年?一百年?好的时候不觉得好,万一哪天过不下去了那可真正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啊,你们不等烦透对方就死了,我们照着几百万年过,那是非把对方耗得一点念想也没有了才行啊。”

    “这……”我一下就被他问住了,吕洞宾这想法没错啊,常听老人们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咱们一辈子也就五六十年,感情好能腻歪五十六年,感情不好就战斗五十六年,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删档完事,可神仙就不一样了,他们生命的续航能力很强,基本上浪费个一两万年就跟咱们抠了会指甲一样,谁也不能保证他和何仙姑结了婚能一直好下去,两个人的感情历程线必定是一路急转直下——从结婚那一刻达到最顶点,随后就照着这二年的股票走势去了:有时候看似涨了点,终究会从6000点跌到2000点……

    我勉强安慰他道:“你这是婚前恐惧症。”

    “才不是呢!”吕洞宾跳着脚道,“婚前恐惧症是从前一个人怕过不了两个人的生活,我是怕死不了的日子啊!”

    第116章 爱过

    吕洞宾说完这番话之后我们哥俩默默无语地对坐了几分钟……

    这事儿真把我难住了,虽然我今年已经二十六七八岁已经不算小了,但在这种问题前我想就算找来我爷爷奶奶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不禁感慨道:“看来活得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吕洞宾道:“你帮哥想想办法吧,要是你你怎么办?”

    “说到这个你得自己去和何仙姑说,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你跟何仙姑实话实说?”

    “我不是怕她伤心吗?”

    “你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点了,我不管啊,何仙姑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你要是还想跑趁早现在就动身,我明天负荆请罪去——”说到这我哼哼着《十年》里的歌词,“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现在有句流行语叫“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从吕洞宾身上我才发现很多男人是因为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所以才有了说走就走的旅行……

    吕洞宾叹了口气道:“要是还能做朋友反倒好了。”

    这工夫李靖回来了,接着就听楼下稀里呼噜脚步声不停,倩倩的同学们纷纷和王芳告别。

    我问李靖:“生日过完啦?”

    李靖摸着脑袋道:“这拨是过完了,倩倩他们还要去唱歌,真搞不懂这群孩子,歌有什么好唱的,在家唱不行吗?”他显然还不知道ktv这种东西。

    我忍着笑道:“你怎么没跟着去?”

    李靖含糊道:“我就不去了吧,都是一群小孩子……”

    吕洞宾一语戳穿他道:“是倩倩不带你吧?”

    李靖不说话了……

    我笑道:“不去也好,你又不会唱,而且连手机都没有。”一般我们同学聚会唱k,不唱歌的人统一玩手机,这就造成了麦霸一个劲儿的唱,别人一个劲儿的玩,气氛比机关会议还要沉稳。

    李靖苦恼道:“这么晚了还出去唱歌,倩倩这姑娘是不是有点不矜持啊?”

    吕洞宾也不管他在说什么,把他拉在沙发上道:“李兄,我有个问题要请教。”

    “你有啥事?”

    “你和嫂夫人成亲时间也不短了吧?”

    “啊,是啊,你想问什么?”

    “你们之间感情怎么样?”

    “就那样吧。”

    “有没有经常拌嘴什么的?”

    李靖茫然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啊?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一直没再要个孩子啊——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要知道哪吒其实在家排行老三……”

    我乐不可支道:“宾哥这是在向前辈请教经验呢,你还不知道吧,宾哥的未婚妻刚到——”我把何仙姑等人下界的事情跟李靖一说,又把吕洞宾的顾虑跟他说了一遍,李靖同为天界大神,这种事吕洞宾确实也只有和他讨教。

    李靖听完愣了片刻一拍大腿道:“这事儿你跟我请教不着,咱俩情况不一样啊,我和哪吒的母亲是媒人介绍完婚的,在家里我说了算,她对我只有言听计从的份儿,论感情嘛也就不好不坏,平时我忙于军务,也没工夫想这些,说句托大点的话,我对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当养个闲人就是了,你不一样啊,你和那个何仙姑的事儿我也有耳闻,闹得满城风雨的,你要跟她成了亲敢这么对她吗?不管是她休了你还是你休了她那就成笑柄了——你们不是痴情吗?你们不是天荒地老吗?怎么掰了?”

    吕洞宾脸红脖子粗道:“我就怕这个啊!”

    我暗暗捅了捅李靖道:“宾哥正为这事愁呢你就别再补刀了,自由恋爱也是有值得提倡的地方嘛。”

    李靖嗤笑一声道:“自由恋爱?”他拍拍吕洞宾肩膀道,“玩什么别玩感情,这是我昨天才学的一句话,与兄共勉。”

    “去去去!”我把他赶在一边道,“你就没学什么好东西,你们家哪吒和赵倩倩的事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