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冬冬这个人长相人畜无害的,一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吸引小姑娘目光的。要不是因为他经常到处蹿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很有可能就会被他给迷惑了。这人一天到晚就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

    刑侦大队长吴康差点没一口被老坛酸菜牛肉面呛着,“咳咳……啥?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就白队亲自给河滩派出所那老郭说的,能有假?你以为老郭闲着没事干骗我们?你看,人把实习生小江都给叫来了。你说是吧,小江?”

    被突然点名的实习生小江,正在和同在分局实习的小美说话,吓得他一哆嗦,站起来直接一大句,“报告吴队,冬哥说得没错,白支队真要请我们吃饭。”

    “你们别信赵冬冬的,上次他让我给他介绍女朋友,就说把白队的微信推我。然后我把我小姐妹给他认识,结果赵冬冬居然把他果照发给我,还说是便宜我了,我he tui!”

    赵冬冬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那也不能怪他啊,他问白夜给不给,白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他也不敢了啊。

    “胡说,我明明有穿裤子,怎么就是果照了?再说了,难道我身材还差了啊?”这话也算是事实,他身材不差。赵冬冬边说边往门边开溜,他糊涂事可不止这一件,到时候都给他抖落出来,那可丢死个人。

    “农奴翻身?”

    赵冬冬身子猛然一僵,闻言整个人都跳起来,“卧槽,老大你像个鬼一样,吓我一大跳!”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白夜大步走进来,所有人自动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哎,老大我不是说你是鬼,毕竟我们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要发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白夜边走边说,“既然这样,团结友爱走一波,晚上你来请客如何?”

    此话一出,办公室全体附和,就连吴康吴队长都放下了手上的泡面。

    赵冬冬欲哭无泪,“那啥,各位,今晚市局集合如何?门口大排档来几桌?”

    “切!”

    “he tui!”

    顿时引起嘘声一片。

    众人正笑闹不止,却只见白夜旁若无人的找个椅子坐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白夜不愧为当初一上岗就获得恭海第一警草的存在,当他面孔不带任何感情,就这么安静的做一件事的时候,那种骨子里自带的优雅冷厉气质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哎,不愧是白队,要是能天天看到白队,让我一个月不休假都行。”

    “干刑侦的哪里来的假休?”

    “哦,不是,我户籍的。”

    “???”

    那女警嘿嘿一笑,“我就过来看看。”

    “……”

    白夜抬眸,“周曼的母亲什么时候到?”

    闻言,吴康默默把正要去抬面的手收回,“下午点,派人去车站接了。”

    “嗯。”白夜点头,如果周曼真的吸毒,那她家里,知道吗?

    ·

    “咔哒——”随着一声脆响,房门应声而开。

    入眼便是一张桌子,一张沙发,稍显空阔的厅室,谢景一个人住,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买家具,当然,贫穷是根本。

    谢景随手将钥匙放在进门左手边的鞋架上。

    这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长廊式板楼,在如今新式建筑兴起的年代,由于环境差,透光性能低下等因素,早已与时代脱节。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房价低廉,最适合那些外来务工人员和他这种穷学生了。

    房东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每次催房租的时候,能骂得你隔着一栋楼都听得见。但你让她整理整理公共走廊的卫生时,她又开始倡导大家都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理应爱护这个共同的大家庭。

    “滚——”只听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应该是有人将东西一通丢在地上的声音,“你这个臭婊子,又拿着老子的钱出去鬼混,你给老子滚,再也不要回来,滚!”

    “我没有啊,是他缠着我的,你这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场有意思吗?”

    “嘭——”谢景关上了门,人声隐去。

    这里环境确实算不上太好,但好在隔音效果不错。

    他的隔壁住了一对情侣,这情景对于谢景来说,简直是再常见不过了,就像那女的说的一样,他们今天吵完,隔个两三天又能如胶似漆。

    不过,这一切对于谢景来说,也还好,比起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这种小市民的嘈杂喧闹更有烟火气息。而且在这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但只要一关上门,你谁都不用搭理,也不用去应付那些所谓的人际关系。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邻居住着谁?

    那个每天早上拜托自己儿子帮忙向同学推销自家猪肉的杀猪佬,其实以前是在道上混的。谢景有时候改善生活,找他买肉时,能看到他随时随地就抽出四十米长的砍刀割肉,动作利落干脆,他说他是黑帮老大,谢景都能信。

    因为但凡有颗花生米也不至于这样。

    对面楼里有个离异的女人带着不到八岁的儿子独自生活,丈夫生前欠下了一堆债务,债主找上门的时候,她让自己的孩子藏好,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受那么多人胁迫,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楼上有个刀疤脸的大叔说自己在境外当过雇佣兵,棋差一招不小心被干废了左眼,所以从此退隐江湖,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水泥厂工人。

    当不当雇佣兵什么的,谢景不知道,不过他甩飞镖倒是挺准的,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年。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气球放跑了,他借了个玩具手枪,大晚上的“嘭——”的一枪,就给人射爆炸了。

    后来,理所当然的被要求赔偿,然后他去人玩具摊上扎飞镖,扎了最大的玩具熊扛回来,赔给人家。

    他们好似经历离奇又平凡得丢进人群比比皆是,就这样在这个逼仄阴暗的环境倔强又艰辛的生活着,他们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为了明天努力。以至于他们并没有空去关心多余的事情。

    生活的狗血每天都在上演,变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个女生因为男朋友的出轨割腕自杀,实在是太不值得。房东咬牙切齿,要死为什么不出去死,在这里影响到她的房价。然后他们担心会不会化成厉鬼回来复仇,将走廊尽头的蒙着一层厚厚尘灰发出卡顿声音的排气扇说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甚至说那是女人穿着高跟鞋在楼梯口徘徊。人们往往总是喜欢将不得志的离去演化为各种鬼神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