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同学?你那是什么眼神?”白夜神色奇怪地问。

    “警察哥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长得好看的撒娇容易勾人犯罪?”

    白夜顿了顿,冲谢景笑了笑,尽管那笑容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善意,“小同学,那你可能不知道,其他人可没机会看到我这样勾人犯罪的样子。”

    妈的,谢景都在心里艹了,能不能不要勾引人了。你这样是想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多特殊是吧?

    “给我看也没用,给看又不给艹!”谢景小声嘟嘟囔囔。

    白夜凑近了一点,整个人的压制性气息朝谢景拢了过去,“你说什么?”

    “啊?”谢景往后撤了点距离,“没什么,就是说——”谢景声音猝然一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有人在看他?!

    就在外面,白夜刚刚进来并没有关门,会客室的门是大开着的。

    谢景话锋陡然一转,“三楼一般是干什么的?”

    白夜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问,只是直起身子,“我不太清楚他们分局的布局,大概是技侦或者图侦办公室吧?”

    白夜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谢景摇摇头,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是针对他来的,他现在还不清楚白夜对自己的立场,诚然他也笃定,白夜肯定知道他是神都来的了。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普通的警民关系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相较于平常人,神都的公职人员对谢景这样的存在是比较上心的。没别的原因,职责所在。

    他们的职责之一,本来就是保证从神都出来的能够安然无恙的在外面好好生活,不要搞事犯罪什么的。

    谢景又要埋头写检讨,才刚刚抓起笔,又突然说,“我刚刚听他们说,今天在我们学校自杀的那女生的家属过来了,我能去看看吗?”

    “哎呀,真的有病,出了这事一直传我去警局里面啊,搞得我像是犯罪了一样。都怪那女的家里人尸体都不来领,晦气死了。”

    “我可听说她家是农村的,她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死外面,家里人肯定是懒得来找了,还得盘地埋人,那多麻烦啊。就这样丢在外面,还有警察局给他们收拾,多省事啊!”

    “屁的不清不楚,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勾引的哪个野男人,被人家伤了,要我看也是,自己留不住人家,没本事就自杀了呗。”

    走廊尽头的两个妇人喋喋不休,丝毫不在意过路人投过去的诧异目光。

    谢景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排气扇裹着灰尘和机油的肮脏粘合物,吹袭在他的身上。

    “你要知道,你在外面像条狗一样的时候,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不然你就一辈子只能是一条狗。丢在外面都没有人要的那种,然后无人问津,在下着暴雨的雨夜被雨水侵蚀,最后腐烂,你的骨肉会被蛆虫爬满,它们啃食你的躯体,你的心脏,你将永生——不得安息!”

    “我想回去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再坚持一下,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知道你的辛苦,但是再忍一下就好了。”

    没错,他忍了,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他的灵魂在地底腐烂销蚀,没人在意。

    凭什么?他不努力吗?他不听话吗?为什么他就要这样在黑暗中挣扎,凭什么他连重返人间都不能名正言顺?

    凭什么他挣扎过后,屈服于世俗,最后还得沦落成为他人口中谈论的笑柄?

    谢景看着本子上的字,在他的眼中慢慢的模糊起来,那些满心怨毒正慢慢从灵魂深处一丝丝浮现出来,好似附骨之蛆将他啃食,不得呼吸。

    第10章 chater 10

    谢景手中的笔被抽走,他从好似无底的深渊中猝然落地,心脏落回胸腔,谢景猛然抬头。

    “理由。”白夜拿着他的笔在指尖转着。

    谢景颤抖着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您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明明刚刚他语气调侃,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和你既亲密但是又丝毫不愈距的分寸感。

    但此时此刻白夜却能奇异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浮躁不安——这个人正唰地竖起一身尖刺,却不是为了刺伤别人,而是为了将自己伪装裹挟起来,以至于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一切事物。

    这很不一样,不像是神都那些暴躁发狂无法控制自己的妖物,他更像是在隐藏自己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或者是怒火。不能说这样不好,相反,恰恰证明他很成功,比之不能控制自己情绪导致无法通过考试从而获得通行证的其他妖物来说,他这样基本上是具备了一定的心境。

    神都名下管控的妖物不足三千,在时代发展下,人类领地不断扩大,生活作息不定,大大扰乱了日月升息。让本就是向天地万物日月生辉借法修习的妖类变得无所适从,从而渐渐走向退化消亡。

    逐渐被顺应时代变化的混血种占领主流,他们除了在承继妖物的强劲体魄的同时,也拥有人类的习性心理。他们更适合在现如今的世界生存。

    这也是为什么神都那么注重妖物的管控,因为他们现如今就像大熊猫一样稀少,要好好的保护起来。

    而谢景,不知为何,白夜此刻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那些被神都保护的妖物,而是同他一样的——混血种。

    但很快,这奇异的感觉就被他甩掉了,神都统考的时候稽查身份不可能会出纰漏。

    白夜眉头紧紧压着眼眶,半晌才低沉道,“并不会让我觉得为难,只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此刻,白夜的心脏骤然一缩,好似被一根尖刺刺进软肉般瑟缩疼痛起来。让他硬生生咽下了没有问出口的下半句话。

    谢景知道他吗?他们的工作制度在神都并不算太透明,所以但凡是能够从神都出来的妖物,对于他们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点的。

    但是按道理,谢景一年前因为没能管控好自己殴打普通人致使其重伤,被神都召回,基本上是没办法再出来的了。

    除非他有背景或者是有过人的实力,可是这样又不符合正常的运作,要是谢景真的有背景,那当初的事也不用白夜来管了,同样的,要是他实力过人,他去揍人的时候就压根不会这么莽撞。比如今天就是这样,完全就是一个只按照自己想法来的毛头小子。

    谢景坐在地上,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白夜的脸孔。此刻谢景皱着眉头,眼睛细细的盯着白夜,似乎很是好奇白夜突然戛然而止的话语到底是什么?

    “——有过在饭桌上被家长催着做作业的经历吗?”

    谢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他歪着头,“哈?”

    “别哈了!”白夜把笔往下一扔,正好丢进谢景的由于盘腿而导致在胯部堆叠起褶皱的t恤衫上,“收拾好笔和本子,看完死者家属,晚上聚餐的时候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