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三朵向日葵,用了满天星作配,最里层是纱棉,外层是牛皮报纸。款式倒是挺常见的,不过也确实是挺好看的。

    谢景满心的都是问号?白夜是要干什么?难道白夜发现自己对他图谋不轨了?不对吧?谢景觉得自己没表现出来啊。他感觉自己在白夜面前,顶多就是小弟对待比自己牛逼人物的生理和心理性的双重崇拜感啊。

    那要是白夜是真的发现了,那要怎么办?他为什么要买花?买花肯定是要送人,对啊,送人也不一定是送我。但是为什么又要让我等等呢?

    那如果到时候他给我告白了,我要不要接受?

    虽然之前设想过未来会在一起,但是谢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这么快就在一起的准备。

    这样一来,自己可以进特情队工作,会不会被人怀疑是潜规则了?

    可是,刚刚心里还觉得不对劲,打算缓一缓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打乱自己的步伐了?他还没有完全缓过神啊……

    白夜自然不知道自己不过拿个花的时间,谢景的脑海中已经是风起云涌,翻江倒海了。

    白夜极其自然地把向日葵花递给谢景,动作随意得确实就像是谢景设想的,你出门的时候,顺道把垃圾扔一下的感觉。

    谢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露怯,按照常人思维,收到男性送的花应该是一件特奇葩的事情。所以他一脸的不解地把花提溜过来,然后语调懒洋洋地打趣道,“哟,队长,你这是打算送给谁的啊?”

    是我,是我,送给我,快说是送给我的!!!

    白夜挑眉看了谢景几秒,鼻腔里意味不明地轻轻哼笑了声,“不是说挺好看的吗?”

    每个含笑的音节都像是鼓点一般敲击在心脏最薄弱的地方,一下一下的冲击着末梢神经。

    谢景瞳孔无声无息地缩紧,喉结上下轻轻一滑,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住的向日葵扎口的束带烫手无比——他居然就这么说了?!

    所以,确定是送给他的了吧?一定是!

    完全没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谢景蓦然抬头,两人视线突然相撞。谢景收回目光,含含糊糊地说,“是,是还可以,挺好看的,但是这样不是很怪吗?”

    “有什么怪的?毕业的时候,我也收到很多同级或者小学弟送的花啊。”白夜笑了笑,“生活总是要有点仪式感呀。”

    仪式感?

    是啊,这样想想,也确实是挺正常的。

    白夜突然走了过来,中间隔着向日葵花束,但脑袋却近得连彼此的鬓发都几乎贴在一起。

    谢景有些底气不足,“队长……你……”

    白夜那双好看的眼底浮现出半笑不笑的、但是又混合着温柔以及挑起的眉头捎带着些许挑衅的神情,“真不和我去聚餐了?”他再次问,语气出奇地柔和,像是春风荡漾过的湖面,让人一不小心就溺毙其中了。

    “不……不去了。”谢景语气十分的诚恳,“我真的有事,我下次,下次用我工资请你们。”

    白夜点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这个月没有上满,而且明天还有事,全勤可就不给你了,这次的季度津贴估计你也没有了。”

    “!”谢景试探问,“那要是我去了能有吗?”

    “也没啊。”

    “……”那我还去个毛线。

    看到谢景浅而易见表达在脸上的情绪,白夜轻声说,“好。”他抬手揉了揉谢景后脑勺支棱着的头发,“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谢景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知道了。”

    ·

    “确定要来工作?”

    “不是说挺好看的吗?”

    “生活总是要有点仪式感呀。”

    ——晚上8:06。谢景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他怀里抱着白夜送的向日葵,上车的时候,有几个邻座的女生看了他几眼,然后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谢景坐在最后一排,窗口开得大大的,晚上的夜风在匀速行驶的车窗口徐徐灌进来。

    他今天表现真的太不正常了,如果以后真的一起工作,长此以往,一定会被发现不对劲的。他会被发现的,到时候……

    到时候,白夜会怎么看待他呢?谢景看着怀中的向日葵,眉宇间隐隐显出一丝阴霾。

    许久后他才呼了口气,可是没办法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是真的想,如果没有那些事,就这样跟在他身边,平时可以一起上班,运气好可以一起吃中饭,说说话,就这样多好啊。

    谢景心头没来由的烦躁起来,为什么那些过往总是不经意间就能从脑海里面蹿出来呢?他以为……以为那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啊。他没想着逃离,可是也从来不打算正视,为什么总能想起呢?

    他看着窗外飞快往后撤离的灰暗景色,觉得眼前布满了迷雾,转眼间场景变换,在无边的阴暗中,耳畔响起有人踩着坚硬的地板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你以为你回得去吗?没有人记得你,你只能注定沉沦,与那些藏在阴沟暗渠的杂碎同流合污!”

    “这世界上不存在重新做人的说法,你手上沾着的鲜血一辈子也无法洗净。”

    “你只能在这儿,你哪里都去不了!”男人的语调低沉冰冷,透着丝丝阴狠,转瞬就被疾驰的警笛声淹没……

    “滴~呜~~滴~呜~~滴~呜~~”

    “小景是才刚刚从学院出来吧?看着可年轻!”

    谢景看着杨卫,点了点头,“算是吧。”

    “哎呀,那你可幸运了,就被我们队长选中。我给你说,队长人是真的好,经常给我们谋福利。别看市局对咱们队长评价不咋地,说他天天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那是因为队长就对自己人好,其他人他都懒得搭理的。”

    “我知道他挺好的。”

    “是吧,队长真的挺关心人的。我给你说啊,队长当年在学院的时候,可是一届校草呢,他人又长得好看,各门功课成绩又好的,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