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觉得很有意思,不过他却是极为轻蔑地笑了笑,“其实这个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不用刻意强调,在我看来,你肯定不够格。还是不要拐弯抹角了,直说吧。”

    唐显撇撇嘴,“他妈的白夜这话肯定是跟着雷珩学的吧?太他妈装逼了,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赵冬冬笑得捶桌子,“哈哈哈,还是你懂他,绝对是的。”

    “咳——”谢景抬手掩唇假咳一声,“朱建宾口中的极乐按照他的这个说法,应该是酒馆什么的地方,肖哥你派人去查一下吧。”

    肖江辉点点头,应道,“哦哦,行行行,我安排人去问。你看看你们两个,一天到晚不着调,还是人小景看眼色。”

    唐显,“……”

    赵冬冬,“……”

    朱建宾也不介意白夜这么一番直接的揶揄,毕竟这确实是实话,“我说的话,都是道听途说的,那地方我也去过几次,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过里面拉皮条的人倒是有那么点能耐,所以你要是问我是怎么接触到田富刚这个人的,我记不得了,因为那个皮条客我没有直接联系方式。当时可能是因为去的次数多了,那皮条客注意到我,就听了我的想法,给了我一个号码,让我自己联系。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联系了过去,但是没有接通。后来就是有人联系我了,说是可以帮我找一个女孩,谈条件什么的。因为期间问过我要求什么的,所以交流有点多。我其实不太信得过,但是那女的给我说她自己也是收钱办事,是她背后的人解决的,她给我说那人最近缺货。嗐,不就是吸毒嘛,行话大家都懂,说是可以见到人再给钱,我就想既然是这样不亏,就答应了。”

    现在田富刚死了,估计那个当时和朱建宾联系的女人应该是关键人了,还有那个拉皮条的,应该也算知情人。

    但白夜还注意到了一点细节,“你刚刚说了,有发照片给你,是什么时候发的?”

    朱建宾摇摇头,“记不清了,我自己也怕,聊天记录都删了。”他皱了皱眉,“应该是七月二十多号吧?”

    “你们是怎么交易的?”

    “在我家厂区,他们带人过来的。”朱建宾笑了笑,那模糊的嗓音听起来颇为苦涩,“那小女孩当时都睡着了,就这么乖巧的躺在后座,看起来特别特别乖。”

    众人又是一阵恶寒。

    白夜抿了抿唇,“记得请人长什么样子吗?”

    “看不清,戴着口罩的。”

    “是现金还是划账?”

    “现金,说是怕转账会被查交易记录。”

    白夜冷冷勾了勾唇,“倒是考虑得周全。”

    朱建宾咬着牙,“但是那家伙居然骗我,找个有病的给我?怪不得我说那丫头不禁折腾,这个狗日的死骗子,我没有想过杀人的,我没有想过杀那个女孩的,我那么喜欢她,我怎么可能会想着杀她呢?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的……”

    “所以你父亲知道你这件事后,就让你顶替他,这样起码你可以少坐几年牢是不是?”

    “我父亲就是个混账东西——”

    “你父亲在那个库房拘禁受害人刘佳丽,然后让你去认罪,这样即使有一天潘娇娇这个事情被翻出来,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而且家里面又给你打关系,比起强奸致死,你肯定自己也觉得划算,所以才愿意顶罪?”

    朱建宾看了看白夜,喃喃自语,“是,我不傻,那田富刚到时候不知道过后会不会缺钱了又找我,要是我进去了,反正他也联系不上我。我知道我犯的事比起我父亲的要重得多,到时候我指认了之后,就不会再,就不会……”

    突然他顿住了——

    朱建宾脸上表情急剧变化,他眼珠子暴突,像是要从眼眶里面跳脱出来一样,他涨红着一张脸,一下子抬手敲在桌子上,“你们诈我?”他表情就像是一出荒诞的戏剧,“你们这些狗日的,你们骗我?你们居然骗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这些狗日的杂种!”

    白夜心里一咯噔,他是哪里说错了?

    手铐和铁椅一并哐哐作响,外间刑警见状不对,推开门冲了进去,两个人同时把脸红脖子粗的朱建宾强行按住,顿时审讯室混乱成一片。

    朱建宾嚎叫着脏话,“狗娘养的畜生,你们居然敢骗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这些狗杂种!”

    唐显先行一步快步走进去,“白夜,没事吧?”

    谢景隔着玻璃看向暴怒的朱建宾,潜意识在飞速转动,白夜是哪里说得不对,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知道我犯的事比起我父亲的要重得多……

    如果朱建宾犯的是买卖交易潘娇娇,并且导致其遇害,而为了逃脱这个罪名替他的父亲朱勇顶罪,那朱勇犯的罪就是拘禁强奸。

    ——你父亲在那个库房拘禁受害人刘佳丽。

    谢景心中警铃大作,他和白夜隔着单向玻璃隔空对上目光,他知道白夜在那面看着自己,他轻声说道,“拘禁!那个库房不是第一现场,刘佳丽被害的地方另有所在。”

    既然不是第一现场,指认的时候却这样说,无疑是为了掩盖什么。谢景沉声说道,“队长,潘娇娇!”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就这样定案了,到时候谁又会想到那个库房其实是另一起案发地呢?

    白夜眼眸一抬,眸光雪亮宛如刀锋,“老肖你带人重新搜查拘禁案的库房,天花板、四面墙、地板砖全扒了,里里外外掘地三尺!”

    肖江辉在监听室应道,“好,我马上去。”

    朱建宾拼命挣扎着,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一样的吐出来。

    白夜站起身,折叠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朱建宾的面前,垂眸看着他,“不存在诈你一说,你犯罪是事实,那个女孩会跟着你一辈子的,你自己也明白。”他声音轻浅疏离,透着说不出的冷厉之色。

    朱建宾大叫大骂的动作停了。

    审讯室内外陷入安静,白夜疲惫地用两根手指用力撑自己的眉心,推门走了出去。

    这个案子还不算完,朱建宾不知道当时交易的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而田富刚也已经死了,所以依旧还有人没有落网。

    以及田富刚这个人死得蹊跷,这些都隐藏在迷雾中,需要破解。

    “待会儿要干什么记得让技术那边掐监控。啧——”白夜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干净一点,用枕头垫着打应该可以。”

    冷白灯光当头而下,把白夜身形勾勒得挺拔如剑,他紧抿着薄唇,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冷冷扫了谢景一眼,就走出了审讯室。

    赵冬冬眯起了眼睛,“我没听错?”

    唐显后步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听错,相信你,你自己去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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