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话,让朱明忠不由的一愣,不对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活着的那位不是长平公主吗?甚至在韦小宝里,还有那位长平公主。

    这昭仁公主又是谁?

    “……后来末将便与昭仁公主,藏在城中一户因为瘟疫死绝了人的小屋里,当时昭仁公主胸膛被先帝刺穿,期间更是几次险些丢掉性命,直到听到一切炮声都停了下来,才从房中走出来,打听其它人的下落,并且四处寻找医生。再后来,清虏入关,闯贼逃出了京城,再后来我也见过一些同僚,他们有的进了清虏皇帝的鸾仪卫,也有的为了生计成了沿街叫卖的商贩,他们大都不认识末将,即便是认识的,也未与末将打招呼……”

    听着石磊的讲述,这看似简单的故事背后,不知藏着多辛酸……不对,突然,朱明忠意识到石磊所说的话语中隐藏着的信息。

    “虽说末将没有像都指挥使王国兴那样凛然自焚,也没有像指挥同知李若琏、千户王文采那样守卫崇文门、宣武门而身死,可末将却总算为先帝保全一丝血脉!”

    什么!

    石磊的话瞬间印证了之前的想法,可既便是如此,朱明忠仍然连声问道。

    “四石,你是说先帝还有血脉尚存于世间?”

    朱明忠之所以会这么惊讶,是因为除了他令人寻找的那个人之外,他从未曾想到,崇祯还有子女活在世上。

    “昭仁公主……”

    突然,朱明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石昭的身影,他盯着石磊问道,

    “石昭……她是昭仁公主!”

    盯着面前的石磊,朱明忠反问道,石昭、石昭……脑海中浮现出石昭的模样,难怪她的眉宇间总带着些许忧色。

    “是的,经略!”

    终于,道出这个秘密之后,石磊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这个秘密在他的心中埋藏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说出这一切之后,他整个人反倒是放松了,解脱了。

    随后,他便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经略。

    石昭是昭仁公主!

    是崇祯的女儿!

    那,那个被杀死的昭仁是谁?

    几乎不需要细想,朱明忠也能猜出那个昭仁是谁,对于石磊来说,他自然有办法处理这一切。自然会让天下人都以为昭仁死在了在宫中,死于先帝的剑下,甚至,如果他当年能够救下崇祯的话,也有可能会让李闯等人以为其身死,然后带其逃往南方。

    过去,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朱明忠,只以为她是石昭,而现在……她是昭仁,盯着石磊,朱明忠沉声问道。

    “四石,你希望我怎么办?是将此事上书延平,可你要知道,若是此事为他人探知,极有可能令她为心机不纯者所用!”

    面对经略的问题,石磊便知道他赌对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知道眼前的经略与其它人不同,至少,他永远不会拿一个弱女子作为工具。他不屑于,经略有经略的骄傲,正是这种骄傲,才使得他与其它人截然不同。

    “经略,末将……”

    沉吟片刻,石磊说道。

    “末将但请经略作主!”

    在石磊把皮球踢过来的时候,面对这个皮球,朱明忠无奈的暗叹道。

    这算什么事……

    现在怎么办?

    面对这个皮球,朱明忠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之中,他的脑海中甚至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件他吩咐其它人已经谋划很长时间的事情,这件事,他一直都瞒着石磊。

    现在看来,瞒着他,无疑是正确的!

    第192章 王士元

    天色尚未放明,这河边的客栈里便忙碌了起来,行商、脚夫无不是纷纷起来张罗着货,准备启程。

    在行商、脚夫忙活着的一样,那在客栈大堂里睡了一宿的和尚这会也启程了,临了时,那客栈掌柜还施舍其一碗稀粥。

    这时正是三月天气,相比北方的酷寒,这浙江已经稍微见了些许春意,可即便是如此,那北风吹来的时候,仍带着些寒意,穿着一身破旧僧袍的和尚,就这么拄着一根竹杆,缓缓的向前走着。

    偶尔的还会有行商从他身边路边,会招呼着他问其要不要坐车歇歇脚,和尚只是笑摇着头,表示感激之余,瞧见那些行商们已经重拾了汉家的衣裳时,脸上多少带着些笑色。

    顶着仍显有些刺骨的寒风,和尚在这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那路边的雪还是未化,一路上,每当碰着茶棚的时候,他就会进去讨口茶,顺便的与那些茶棚里的聊上几句,似乎是在打听着什么,不过大家似乎对这和尚都没有什么防备。

    听着那些人讲道着家长里的事时,和尚脸上带着微笑,偶尔也会插上一句话。

    “我说和尚,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定是当年不愿意剃发才当了和尚吧!”

    “可不是,现如今已经是这大明的天下了,你又何必如此薄待自己,便是还了俗吧!”

    “已经是出家这么些年,早已经习惯了!”

    “嘿,和尚,还俗还能有啥,就像我们村胡老爷的女婿过去也是寺里出家的和尚,非但早就还了俗,还娶了胡老爷的女儿,前年刚添了个大胖小子……”

    说话的人也就瞧着的二十来岁的模样,脸膛黑黑,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衣,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扭头看着和尚憨憨道:

    “和尚,瞧着你也像是读过书的人,咋个就想不开呢?”

    这人的话,就像是给了和尚当头棒喝似,然后他先沉思片刻,然后问道:

    “这位小施主家在何处?”

    那脚夫打扮的青年笑道:

    “和尚,可是想要去见见那人,这可巧了,你往南走三里,他正在唐村唐老爷家做教席,姓王,叫王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