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说的倒也是事实,当初他虽然没有派兵,但确实在军需银两上给了江北不少资助。

    “不过,自从南京克复之后,为兄便一直募兵操练步卒,若是这次清虏南下,为兄必定派援军北上!”

    “小弟知道!当日兄长亦是极为为难,毕竟江南才是我大明中兴的根本,绝不容有失。”

    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暗叫着侥幸,幸好当初没有派兵,要不然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郑家军就那么驻在了江北,对江北来说,倒不见得是件好事。

    “至于这次清虏南下,嗯,于江北的防务,小弟倒也有自己的打算!”

    看着郑成功,沉吟片刻,朱明忠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提到了他对江北防务的部署。

    “目前,与清虏酋首领兵三十万相比,江北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太少,不过只有八万,可这八万官兵却个个都是正值壮年的精锐兵卒,而反观清虏,却是尽点其族中男丁,少者不过15,更有年龄不下五十的老卒,若是扣除其军中老弱病残,可战之兵,恐怕不超过15万……”

    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满清的所谓“三十万”大军给吓一跳,可随着军正司在京城内潜伏的间谍送回的情报不断的送抵清河,朱明忠反倒是松下一口气,因为那不过只是表现上的强大。所谓的三十万大军里,不过也就是一群“老弱病残”,有一半都是不堪一击的少丁老卒。

    “成仁,你要知道,那引起老卒虽是年迈,可却大都是清虏所谓‘从龙入关’的劲卒,虽是年迈,却也不容小看,甚至比起那些壮年兵卒,还要凶悍几分!”

    郑成功看着朱明忠直接出言提醒道,作为沙场宿将,他自然知道,那些清虏老兵因为经验十足,反倒比寻常兵卒更为难缠,甚至可以说,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江北未来面对的最顽强的敌人。

    “拳怕少壮!”

    朱明忠嘿嘿一笑,他又未尝不知道那些经验十足的老兵们的悍勇,在通济门的时候,他同样也碰到过,但是,现在是冷兵器时代,经验并不能弥补体力上的差距。相比于经验,有时候体力才是最致命的。当然到了热兵器的时代之后,经验反倒是比体力更为重要。

    “可别忘了,你的兵力是弱势!”

    见朱明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郑成功反倒是显得有些不悦了。

    “兵力……”

    沉吟片刻,朱明忠才说道。

    “对于兵力,小弟已经有所打算,原本这次来南京的时候,就准备将此事向兄长汇报。”

    因为“甲兵制”事关重大,所以朱明忠原本就没有打算瞒着郑成功,这会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说了出来。

    “兄长应该知道,自从入冬之后,江北就一直开始重新编组保甲,将江北四府以及常州府等地治下百姓重新编户,一来是为整厘税赋,二来则是为了推行保甲,可百姓们并不知道,这推行‘保甲’并不是仅仅是为了税赋!”

    不是为了税赋?

    郑成功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朱明忠,对于江北重新编定“保甲”,身处南京的他,自然是有所耳闻,不过,在很多人看来,这不过只是江北为了充实税源,才采取的措施,毕竟,人丁税同样是重要的税源,编定“保甲”能够摸清人丁数额,从而进一步充实税源。

    但现在,听朱明忠这么一说,郑成功反倒是显得有些疑惑。

    不是为了税?

    那是为了什么?

    “兄长,即例是重新编整保甲,所增加的人丁税赋不过只是区区数万两,数万两人丁税,又能干得了什么?用于养兵,不过只能养兵数千人……”

    摇着头,朱明忠轻笑解释道。

    “这重新编组‘保甲’,所为的,是为了弄清楚,江北治下有多少丁口,而弄清丁口,并不是为了税,而是为了兵!”

    “为了兵!”

    朱明忠的回答让郑成功一愣,他几乎是顿时来了兴趣,毕竟,这江北编定“保甲”已经完全不在府中幕僚们自以为是的猜测中,而在朱明忠提到“兵”的时候,更出乎他的意料,自然也就来了兴趣。

    “没错,兄长应该知道,小弟于江阴操练忠义营那天起,即以‘厚饷养兵’,虽说重赏之下必要勇夫,忠义军能有今日,也全赖官兵悍勇,其中‘厚饷养兵’可谓是功不可没。可‘厚饷养兵’却也是利弊参半,而最大不足就在于,这‘重赏之下’正一步步的耗尽江北的财力,可以说,这军队规模越大,财力就越容易被耗尽,现在清虏集结近三十万大军南下,若是小弟再扩军二十万,每月新增军饷就需不下五十万两,每年若无千万两,自然无法维持,而以江北贫瘠又岂能养二十余万大军?”

    第195章 通海裕国

    以江北贫瘠又岂能养二十余万大军?

    别说是朱明忠面对这样的问题,就是郑成功同样也面对类似的问题——军队的规模往往受制于财力。

    而为了扩充军队,无论是郑成功也好,张煌言也罢,往往都会强掠男丁入营充作兵丁。至于这些人每月所得的军饷极为有限,甚至就连口粮也是最差的,只有那些精兵才会有军饷,且每日三餐管饱。他们在战场上,大抵也就是充当个数目,而在平时,兵丁逃亡更是时有发生。

    对于军中的情况,郑成功自然知道,可是他没有办法,就像朱明忠说的那样——银子!

    固然他郑成功愿意养三十万精兵,可是银子从那里来?

    即便是现在,他麾下的数十万大军中,不过只有精兵十五万!

    难不成,朱明忠有什么新的法子。想到这,郑成功便做出一副倾听状。

    “成仁,你继续说。”

    “……所以,兵力受困于财力,若是继续推行‘厚饷养兵’,虽然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末将便想到我中国古时又何曾有过军饷?”

    古时又何曾有过军饷?

    朱明忠的反问让郑成功一愣,同样熟读史书的他,又岂不知道,古代时非但没有军饷,而且就连粮草也自备。

    “就说春秋战国时期,秦国以区区六百万人口,可出兵百万,其兵卒无饷。至唐朝,府兵百万,府兵非但无饷,亦需自备粮草兵器,而至唐末,藩镇林立之时,募兵方才大行其道,后于宋时便大行其道,自此国家财力大抵皆用于养兵,至我朝,以军户为兵,才不至耗费国家财力……”

    听着朱明忠在那里讲述着的古代兵制,郑成功同样也陷入思索之中,在朱明忠提及军户时,他的眉头只是略微一皱,随后说道。

    “军户之弊无须多言,成仁,说说你意于江北推行的这‘保甲制’又为何法?”

    这才是郑成功感兴趣的地方,无论是这是“保甲制”有没有用,对于郑成功来说,他都不介意听上一听。

    “回兄长,这‘保甲制’所建的是基础,只有通过‘保甲’才能够编户齐民,如此才能够推行兵役!”

    “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