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朝鲜米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但是朝鲜米却不好解,朝鲜人本就心不在大清,他们又岂会愿意献粮?除非大清的八旗兵再次进入朝鲜,若不然,他们又岂会心甘情愿的解米?

    可现在朝廷又岂有大军可以派往朝鲜?

    再者,正像苏克萨哈说的那样,这些年朝廷对朝鲜定下的可是加以笼络的策略,若是强行索要米粮的话,朝鲜离心必定会导致满洲不稳,到时候,大清国可真是四面楚歌了。

    “既然京城需米,为何非专注朝鲜米,南洋米亦是米,为何不用南洋米!”

    苏克萨哈自然知道,皇上传他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他折子中提到的南洋米。

    “南洋米,南洋米当真有这么便宜?这一家之言,苏大人还是不要偏信为好!”

    索尼眯着眼睛,语气里依然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因为之前看过奏折的关系,所以他也知道,那折子里的南洋米是由靳家的人所献,在他口中自然也就变成了一家之言。

    “又岂是一家之言。”

    早就有准备的苏克萨哈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子,双手递呈道。

    “皇上,奴才这里有一份摘抄广东各府的地志,还有前朝官员的述录,其中都提到南洋米廉,最低时,每石米价不过区区数百钱,即便是价格最贵时,亦不过银三钱稍多些许,如此,又岂是一家之言!”

    苏克萨哈呈上折子的时候,索尼只是搭眼看了一下,然后便沉默了,似乎对他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怒火,这苏克萨哈难道就不知道之前和他打个商量吗?

    现在其如此这般,不正是为了打他一个耳光?

    其人品果然低下!

    又一次,索尼在心底鄙视着苏克萨哈为人的同时,对其也就更加不耻了。不过早就老成人精的他,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于一旁附和道,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天佑我大清!”

    第312章 天佑

    天佑我大清!

    几乎是在苏克萨哈说出他的那番话之后。福临的心里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对于江南漕粮断绝之后,一直忧心着漕粮一事的大清国朝廷来说,现在有了粮食,自然是件大好事。

    这可不就是天佑我大清!

    甚至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福临都觉得这是祖宗在保佑。这说明大清的气数仍在。有时候对于陷入绝境中的人们来说,哪怕是一线希望,都会让他们为之激动。

    尽管在福临看来,现在大清国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可是这样的好消息,确实极为难得的,毕竟打从去年起,他几乎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好消息。

    “可不正是天佑我大清,那南洋自古盛产大米,若是购买洋米,于南洋数十国每年恐怕可取不下四五百万石!”

    见皇上的心情不错,苏克萨哈立即跟着说道,他这么一说,福临自然事连连点头。

    “苏克萨哈,若是如此,你可为我大清立下大功了!”

    心情大好的福临看着苏克萨哈赞赏道。这样的好消息,最近委实也太少了。如果能天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想来批阅奏折什么的也就不是什么苦差事了。

    “这都是主子的功劳,若不是主子当年招靳家入内务府,那靳家人又岂会老少皆愿主动为国分忧,尤其是靳文博,更是不远数千里,往广东为国分忧。”

    苏克萨哈并没有把功劳都揽到他的身上,做奴才的有没有劳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主子开心,当然,他并没忘记靳家的人,没有忘记靳文博。没有忘记为他美言一两句。

    瞧着得意不已怕苏克萨哈,索尼在随声附和的同时,却又看似无意地说道。

    “这南洋米远在南洋,想要运米来京,恐怕非得造海船,经海路来京方可,莫说我们满人并不长于使船,就是北方汉人,擅长使船者,也极为有限。”

    对于索尼来说,他自然不会让苏克萨哈这么得意,几乎是立即开始挑起了苏克萨哈这个法子里的毛病。

    “索大人此言诧异。”

    已经成竹在胸的苏克萨哈,自然是得意洋洋地说道。

    “通州等地尚有漕帮之人数万,如今大抵都因为漕粮断绝失业在家,无不是难以维持生计,朝廷若是召其使船,其必定感激朝廷之恩,为我大清所用。”

    拖了这么几天,苏克萨哈已经在心里反复的推敲了别人会怎么样反驳他,对此自然是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漕帮?有清江漕帮悉数投贼之前车,漕帮之人,又岂可相信?若是其出海后,驾船从贼,我朝又能为何?恐怕只能眼巴巴看其降贼吧!”

    索尼立即一口道出了那些人的最大问题,

    “皇上,当初清河县之所以被那些海贼轻而易举夺了下来。就是因为当地的漕帮降了贼,和海贼里应外合,才让他们轻易夺了清河,占据了江北。这些漕帮之中,可是有不少都是前朝的漕兵!”

    索尼的话声刚落,苏克萨哈立即辩驳道。

    “索大人此言差矣,此漕帮非彼漕帮,海船行于海上,而不是于通州,其家人皆在通州,漕帮之人,纵是行船于海上,又岂敢降贼?”

    索尼与苏克萨哈你一言我一语的答对时,相比于索尼,苏克萨哈可以说是早就成腹于胸,毕竟这些问题,之前靳文博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完全不是问题,若不然的话,苏克萨哈又怎么可能冒然提及此事。

    “估且如此,那船从何处来?”

    见苏克萨哈见招拆招回答的好不利落,索尼立即反驳道。

    “那海船自然不同于漕船,没有,海船怎么运粮食?”

    索尼的反对,让苏克萨哈在心底冷笑几声,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说道。

    “船可于满洲造,鸭绿江畔苍天巨树何其之多,可以就近伐木造船,船造好后,直接往南洋运米,然后再驶往溏沽,海船运粮极多,每艘海船可运米不下万石,甚至数万石之多,远比漕船所能相比,若是于满洲就近造数十大海船,既可满足南洋运米之用,每年可运米不下数百万石。”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和靳文博就可能碰到的问题一一想好了对策。在满洲造船,更是靳文博想出来的法子。

    过去不是没有人这么想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大清国并没有人会使船,可是现在却不同,在这里可是有不少漕帮的人因为漕粮断绝衣食无着,他们可是个顶个儿的都擅长使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