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大义灭亲的话,那天下人如何看他?

    可,如果他不大义灭亲,天下人又如何看我?

    一时间,面对这样的矛盾,郑成功根本就不知处置。

    杀,父子相残,有违人伦!纵有大义又能为何?

    不杀,大义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杀,不行!

    不杀,亦不行!

    面对这样两难的选择,郑成功甚至想要选择逃避,第一次,他动了这个念头,他想要暂时逃避这个问题,但是能避得了一时,又岂能避得了一世。

    不杀,如何能让天下信服!

    朝廷欲严惩汉奸,以郑芝龙之罪,焉能不杀之以谢天下!

    可,他是本王的父亲!

    本王焉能不顾人伦,行以杀父之事?

    你们这些人,难道非得逼得本王杀父,然后再自杀不成!

    也许是内心的郁结,也许是因为无从选择,或许是多年的积疾,让郑成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一口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大王……”

    恰在这里,穿着一身宫装的董夫人走了进来的,看到郑成功吐血的模样,立即急声喊道。

    “快,快去喊大夫!”

    “不用,不用,切勿惊动他人……”

    郑成功的面孔上流露出一抹苦笑,他轻轻咳嗽着,可是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嘴角涌出。

    “大王……”

    董夫人接连用衣袖替他擦拭,可是衣袖已经染满了鲜血,但是郑成功却依然吐血不止。他抬起头,目光从董夫人的身上落到远处。身体的虚弱让他的神思已经渐渐模糊,就连忙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夫人,当年我第一次往南京读书之时……就曾暗自立誓,此生绝不负明,后来,父亲领郑家,举族降清,郑家皆降……为夫不曾降,非是为夫愚蠢,不知当时满清势大,非欲以螳臂当车,而是为夫自信天地有正气……这天命绝不在清……天命唯我大明,此生,但凡郑某一息尚存……必力揽狂澜……恢复大明,以告慰高皇、先帝在天之灵,若,若是现在身死,亦可告慰高皇、告慰先帝……”

    满目泪水的董夫人定定地看着郑成功已经越发惨白的容颜,一字一顿地道:

    “大王是世间伟男儿所立之誓绝不违背,但大王,现在神京未复,天下未平……大王,谈何告慰高皇、告慰先帝?”

    现在董夫人之所以会这么说,是为了能够让郑成功能够再次振作起来,而不是消沉下去,她知道大王为何如此神伤,并不是因为未能恢复大明,而是因为父亲的回来,让他无法面对这个两难的选择。

    一面是忠,一面是孝。

    自古忠孝两难全!

    若是忠,就必须杀父以谢天下,若是孝,就要于父亲膝前尽孝,令父亲能够安度晚年!

    可是,两者,他都做不到!

    对于一生信以忠义的郑成功来说,他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如此心情郁结之下,才会吐血。而董夫人此时只想提醒他,他还没有兑现对高皇、对天下的诺言。

    “夫人……”

    郑成功怔怔地看着夫人的容颜,见她说得缓慢而坚定,那一双眼睛,也变得坚硬而冷酷,她的眼中含着泪,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她说的对啊,这天下未平啊!

    天下未平……

    郑成功低低地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也不想死啊,真的一点都不想……可,可父亲。

    又一次,郑成功想到了父亲,他想到了少年时第一次见到父亲时胆怯,想到了父亲的教导,想到了父亲身陷虏手时的焦切,同样也想到了父亲的深重的罪孽……

    第424章 教化

    楚军西出太行!

    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他们是通过报纸得知的这个消息,然后各种各样的消息纷纷流传着,谁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是无论传播消息的还是听众,都怀揣着一个心思——希望北伐顺利。

    毕竟,对于这些曾经遭受异族奴役的人们来说,只有经历过奴役,他们才知道自由的可贵,而那树立在城门附近的石碑,更是清楚的罗列着满清入关后在本地的暴行,“鞑虏暴行碑”与“汉奸碑”,这是江北的特色,在于警告世人鞑虏的残暴,当然还有就是告知世人那些忘祖背宗的混蛋玩意的嘴脸。

    或许,对于某些所谓的“专家”来说,这是“大一统的代价”,但是17世纪并不是21世纪,若是这是大一统的代价,阻挡“异族大一统”的人不再是民族英雄,那为何还要十三年抗战?干脆直接投降,然后与和族来个“共荣”得了。

    也许正是因为见识到了数百年后那些专家门丑陋的嘴脸,所以一直以来,对于汉奸的惩治,朱明忠从来都是不留丝毫情面的,除非是有立功表现,而且必须要“功过相抵”的,才不会加以惩处。而对于汉奸的惩治,同样也是需要颇费一番心思。

    “现在万年盆地已经基本完成拓殖,如果再往那里移民,就必须向南拓殖,而向南势必会引起与荷兰人的冲突,所以……”

    看着桌上的地图,朱明忠盯着地图上的占城下面与的真腊接壤的地区,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说道。

    “现在既然占城已经献土纳降,我们就把这里……湄公河流域作为新的流放地吧!”

    之所以选择湄公河流域,是因为在后世,那里是越南最负盛名的鱼米之乡,但是在这个时代,湄公河河口一带,却是一片荒野,只有少数真腊人在那里生活,那里表面上是真腊人的地盘,但实际上,却是三不管地区,在那里进行拓殖的代价最低,既不会引起占城方面的警惕,同样也不会引起真腊的反应。

    在历史上,几年后,高、雷、廉三州总兵陈上川、副将陈安平等率领兵将家眷3000多人、战船50多艘到达越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这块地方因此被称作“明乡”。那生活在那里的人就是明乡人,明乡人又被称为明香人,意指的来自明朝,继承明朝香火的人。这些流落异乡的明朝人怀有强烈的汉人情节,着明朝服装、戴明朝儒巾,保持着明朝特色、强调中华血统。汉人的大明灭亡,可他们再次建立一个“海上明朝”。

    只不过因为当地疾疯盛行,在长达百年之间,明乡人的人口数量都非常有限。而最后坐享其成的正是广南,也就是后来的越南。现在,朱明忠自然不会放过在那里进行移民的机会,当然这种殖民是强制性流放式的移民,毕竟,在国内还有很多汉奸需要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