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瞧见皇上没说话,德福便试着说道。

    “大王,奴婢听说,这东西最是灵性,许是瞧着大王身上的皇气了……”

    德福的话还没说完,李子渊便训斥道。

    “皇气个屁,你这狗奴才,就是一张嘴!”

    骂了一句,李子渊看似一副生气的模样,可却又不像是生气。

    “这畜生……”

    嘴里念叨着,瞧着跪在地上的德福,李子渊故意怒道。

    “你这狗奴才,什么正事不干,偏偏玩个鸟儿,也罢,你把这鸟养好了,滚下去吧!”

    虽然被主子这般骂着,可德福却像是受了赏似的,欢欢喜喜的叩头谢恩,然后退了出去,在他把鸟笼子带走的时候,只听那鹦鹉又及冲着书房叫道。

    “皇上万岁,国泰民安……”

    那鹦鹉的叫声传到李子渊的耳中,只让他整个人都陷入沉思中。

    灵性……

    难不成鹦鹉当真还有灵性不成?

    尽管明知道这个什么鹦鹉说话都是人教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灵性”,可不知为何,李子渊仍然愿意相信,愿意相信那鸟是有通灵性的,如此,或许也就能让他的心思平静一些,只不过,那心思久久却无法平静。

    坐在书房中,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是那句“皇上万岁”,闭上眼睛之后,想的却是那金銮殿里的那张龙椅。

    我李子渊怎么做不得了?

    有时候,一些念头一旦浮现之后,总是无法克制,就像现在一般。李子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次的紫禁城之行,已经让他对那龙椅、那权力充满了渴望……

    “大王,淮王已经于两天前移驾至沈阳……”

    既便是在下属的汇报中,李子渊依然偶尔走神,直到听到“淮王”的时候,他才总算是回过神来,取过那份公函说道。

    “淮藩去了沈阳?”

    “三天前出发的,听说,沈阳城那边已经设立的行辕,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淮藩会长驻沈阳。”

    朱应升的话声不大,现在他已经越来越得到李子渊的信任,相比于洪承畴幕府中的幕僚,现在的他却是楚王府的参军,不过这参军与淮王府多少有些不同,并不能节制府中的官员,基本上也就是相当于高级幕僚。

    不过,既便是如此,对于现在的位置,朱应升仍然极为满意,这距离他的要求并不远,什么事情总要一步步的来。

    “长驻沈阳,哼哼,这朱淮倒是当真准备把关外当成他的家了!”

    李子渊的冷笑中带着得意,相比于辽东的古寒,这京城可是处处透着美妙。

    “淮藩此举亦是为了国家,现在清虏已然出然,万一其避入草地,必将会为患国家,所以淮藩才会坐镇沈阳,以便指挥忠义军进攻草地,防止清虏于蒙鞑合流坐大。”

    提及清虏于蒙鞑合流时,朱应升的唇角略带一丝笑容,然后又继续说道。

    “臣得知现在忠义军已经开始准备进军关外喀喇沁部,这喀喇沁部自接受满清册封之后,就是满清之忠狗,其左、中、右3个扎萨克旗中半数男丁,当年皆随清虏入关南下,清虏出关,必定先入喀喇沁部,所以淮王为防后患,是决不会容忍喀喇沁部占据草原……”

    “也就是说,关外的忠义军,这次极有可能,兵力尽数陷于草原是吗?”

    闻言李子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淮王果然不愧是我大明忠臣,若能荡平北方鞑虏,天下百姓必可重得百年安稳日子。”

    只不过那夸奖中带着些嘲讽的味道,当然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关外……比得了关内吗?

    “大王,若是清虏受其所迫,极有可能会西遁入陕西,以臣之见,大王应从速发兵陕西。”

    尽管心知清虏必定会西去,但朱应升这么说,不过只是为了撇开关系罢了,他早就猜出,大王是绝不会发兵硬夺陕西的。

    “古云道‘穷寇莫追’!古人的这句话,自然有古人的道理,若是逼之过紧,反倒是两败俱伤,此非孤所为!”

    摇头拒绝了朱应升的建议,然后他才盯着朱应升说道。

    “允齐,长沙那边有消息吗?”

    在清虏西逃与长沙之间,李子渊更看重的是长沙,当然,他看重的并不是洪承畴,而是其麾下的二十万大军!

    这才是他真正看重的地方,当然,还有就是广西、四川、贵州、云南以及湖广南部的半个湖广,如果能得到这一地区,他李子渊就等于手握天下半壁,到那时,什么闽郑,什么朱淮,什么晋李,又能耐他何?

    “大王,以臣之见,非是有皇命,冒然收降洪中堂,总归是有些风险的。”

    虽然出于洪承畴门下,而且此次北上,也是为了给洪承畴等人寻一条去路,但朱应升这会却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倒不是为了李子渊,而是为了把一切都做实,毕竟,至少现在,他人是大不了皇上、大不了朝廷的。

    “哦,那以允齐看来,非得孤请旨方才能收贼洪氏了?”

    盯着朱应升,李子渊冷笑道。

    “这是洪氏的主意,还是你的想法?”

    “大王,既然洪中堂的主意,也是臣的想法!”

    “好,很好……”

    朱应升的回答,让李子渊的眉头微敛,冷声说道。

    “若是如此,那到时候,他洪氏是降了朝廷,还是降了孤?”

    这才是李子渊心生不快的原因,洪承畴想要朝廷的一份旨意,然后做实他的“将功赎罪”,可是对于李子渊来说,他所在意的是洪氏最后会降谁?降了朝廷与他又有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