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对于那些清军来说,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逃的远远的!

    可是他们却跑不过那些蒙古骑兵,从阿布奈于北岸偷袭之后,进入鄂尔多斯草地的蒙古骑兵就成了清军的催命符,他们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袭扰着清军,尽管他们很少对清军的大队人马发起攻击,但是每一次袭击对于清军来说,却都是致命的,每一次袭击都有上千妇孺或是掉队或是被人掠走,而且那些蒙古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的粘着他们。

    而现在,蒙古人的队伍越来越大,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每次只有区区数千骑至多万骑。蒙古人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

    “该死的,该死的,那些蒙古人当真望恩负义,居然和明狗勾结在一起,他们现在这样趁火打劫,就、就不怕将来朕将他们碎尸万段吗?”

    像困兽一样在中军帐里徘徊着,福临继续破口大骂着。

    他现在真的是彻底绝望了,自从进入鄂尔多斯之后,蒙古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样沾上了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每一次袭击,总会杀死少则数百,多则数千兵丁,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蒙古人又匆匆离开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们逃到陕西,恐怕他们就会被蒙古人耗死在这里。蒙古人和明狗勾结在了一起,是想要把他们都留在草地上!

    “只要朕还有一口气,这个仇就不能不报!”

    福临怒气冲冲的叫嚷着,一边猛的向桌台踢去,这一踢不当紧,他的脚面正好踢到桌角,脚面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气恼着的他跌跌撞撞地朝帐外走去,一边逃,一边大声叫嚷。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桌案给朕烧掉了,统统烧掉……”

    “皇上万万不可!”

    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吴良辅见状,不得不冲过去,伸出双手将他的腰死死抱住。

    “这里是大营,主子您是天下之主。您如果乱了,这大清国可真就全完了!”

    作为福临最为宠信的贴身太监的吴良辅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传出去可真就会乱了军心,到那时,大清国可真就没希望了。

    “对,对,这里是大营,大营!”

    福临用力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又强忍着脚痛,一边自己给自己打着气。

    “朕、朕是天下共主。是大清国的皇帝。吴良辅,你说,你说,咱,咱们还能离开这地方吗?”

    福临的脸上尽是惶恐不安的模样,蒙古人的“背叛”让他彻底丧失了信心,尽管他的麾下还有十万大军,可是他知道,再这么下去,那些人早晚会死在蒙古人的袭扰下。

    “主子,按道理来说,奴才不过就是个太监,是万万不能干政的,可是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吴良辅的话声一落,那边福临立即说道。

    “快说,朕赦你无罪!”

    作为太监的吴良辅一直受到顺治帝的宠幸,尽管在顺治15年时,发生宦官与官员贿赂勾结的案件,吴良辅同样牵涉其中,但在福临袒护他而未依照其所订禁宦官干政的谕令处罚,反而是依然宠信如旧。现在面临绝境时候,福临更是在慌乱之中,把希望都寄托于吴良辅的身上。

    “皇上,其实,其实,现在这于大清国来说,关键是要保住旗人,这才是的根本,这十几万人马里头,旗人也不过只几万人,其它的都是刚抬籍入旗的奴才,以奴才看来,皇上,这时候,若是能壮士断臂的话,派遣一员大将领兵挡住蒙古人,主子便能有机会把旗人带到陕西里去……”

    看着皇上,吴良辅又说道。

    “皇上,蒙古人有马,咱大清也有马,只要到了马上,没有人拖累,不过几天的功夫,也就到了陕西,至于其它人,可,可以让他们边把边撤,待到皇上到了陕西之后,再派遣大军前来救援。”

    吴良辅的建议,让福临整个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之中,尽管表面上吴良辅说的是让汉军挡住蒙古人,这倒没什么,那些个汉军本身就是旗人的奴才,要死的话,当然要先死他们,既然让他们去死,能保住旗人,那些个汉军就必须要死。

    可是,福临又怎么不知道吴良辅的那句“到了马上,就没有拖累”的意思,这句话就是说,那些个妇孺也要丢下来,换句话来说,就是把那些女人都丢给蒙古人,是生是死,全凭老天了。

    “吴良辅,你,你可知道……”

    福临吱呒着,正要发怒时,只听吴良辅说道。

    “主子,现在不是有妇人之仁的时候,大清国的江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汉军,到了陕西,只要主子愿意,那岂会差奴才?岂会差汉军?”

    吴良辅又岂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发怒,他怒的不是汉军,而是要丢下旗中的几十万妇孺,汉军……主子们会在乎包衣吗?

    可是那些妇孺,却是他们的家眷!

    三阿哥领的十几万大军的家眷,可都在这里,现在一句话,把他们都丢在这里了,将来,怎么和他们交待!

    作为皇上的福临自然要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也知道吴良辅说的非常有道理,一直以来,拖累他们不是汉军,正是那几十万妇孺,如果不是有她们的拖累,恐怕现在他们早就到了陕西,那里还会有现在被蒙古人成日里追着打的事。

    可既便是不说那些在关内的旗人,就是护军之中他们的家眷怎么办?如果把他们的家眷也丢在这里,到时候,他们又岂会跟他一同离开?

    皇上的心思,吴良辅自然明白,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皇上做决定。恰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又乱了起来,听着那乱哄哄的喊杀声,吴良辅知道,那是蒙古人又一次袭营了。

    对于这一切,吴良辅早就麻木了,可是福临却像是受了惊似的,他惊恐的张大眼睛,听着帐外的喊杀声,听着那一声声铳响以及炮响,就像是受到多大刺激似的,福临嚷嚷道。

    “祖宗知道,祖宗知道,朕,朕要保住大清国,保住大清的将来,他,他们也知道,”

    嘴里头这么喃喃着,福临对吴良辅说道。

    “吴良辅,你,你去通知议政王,还有议政大臣们,来,来大帐议事……”

    第105章 杀与放

    成千上万!

    在那黄河岸边,成千上万神情惶恐的旗兵惊恐的看着蒙古人,他们向满天的神佛祈祷着,祈祷着蒙古人能够放他们一马。只要能活下去,那怕就是做牧奴也行……

    在蒙古的草地上,牧奴的身份是最为低贱的,他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每一个蒙古人都能决定他们的生死,甚至就是牲口的地位也高过他们,在冬天的时候,他们甚至只能抱着羔羊取暖。

    可,牧奴总是活着的人,而不是死了的。

    “大汗,这些男人怎么办?”看着那些旗兵,阿布奈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杀了!”

    “大汗,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