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这次孤给秦王选的封国是爪哇岛的三宝垄,与巴达维亚一样,都是沿海的港口城市,虽说三宝垄的明人不像巴达维亚有数万人之多,可是它位于爪哇岛的中央,虽朕并未给他们划好了边界,但只要秦国努力拓殖,必定可控制岛上大半,至于桂国会被限制在爪哇的西北部,三宝垄在中央,可以从容向东西两个方向拓地……”

    不给分封的诸位国固定的边界,既是为了鼓励他们扩张,当然也是为了将来朝廷介入,协调他们划分边界,只有如此,才能再次加强朝廷的作用,而不仅仅是封到那里就不闻不问。

    将桂王与秦王分封到爪哇岛,当然也有朱明忠的私心。因为爪哇岛是东南亚最富庶的地区,因为火山灰周期性地对土地加肥,所以爪哇的土壤非常肥沃。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在爪哇岛上除了荷兰人,还有一个马打蓝苏丹国,尽管统治那里的素丹阿芒·古拉特一世因为统治暴虐,而且对非教徒征收苛捐杂税,所以国势衰弱,但无论是桂王或者秦王想要控制那里,就必须要击败马打蓝苏丹国。毕竟,荷兰人也只是控制巴达维亚附近百里,至于三宝垄也是南天门总督一番巧取豪夺,从马打蓝苏丹国手中要来的。而这种“要”,在未来将是大明分封宗室的一种特殊的方式,就是向南洋土国索要一个港口,然后再将宗室分封到那里。

    将来大明的宗室,将会像周朝所分封之贵族及其所率领的公社农民一样,进驻新占领的区域后,首先是建立一个军事据点,这样的据点就是“国”。而“国”之外广大区域称之为“野”。他们将会向周朝的诸夏一样,在那里教化那里的百姓,让他们接受大明的教化,最终归属为大明的一部分。

    “陛下有心了,即便是父……父亲也会感激陛下的良苦用心。”

    尽管嘴上说早已经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但是对于唯一的亲人,石昭仍然非常关心,在知道秦王的封地也在爪哇岛之后,她特意向宫中的女官询问过,在知道爪哇岛是南洋最富庶的地方之后,对陛下当然是感激非常。

    只不过,单纯的石昭,甚至就是外界,永远都不知道,将他们两人封到爪哇岛,有朱明忠自己的用意,只有他知道,他们在那里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或许,他们可以轻易的击败当地的素丹国,将爪哇岛一分为二,但是他们所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百姓呢?不过,还好,现在阿拉教传入爪哇岛不过只有两百年多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才击败了岛上的印度教、佛教,至于在全岛推行教法,也不过是三十年前的事,他们还有机会改变。就像葡萄牙在东蒂汶一样,只要注意加强工作,自然有机会改变当地的信仰。

    不过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或许他们将拥有南洋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区域,但是内部的问题同样也是最多的,他们需要时间去化解,而且也势必将要面对众多的问题,这会进一步限制他们将来的发展。

    但凡是人,皆有私心,朱明忠同样也不例外,甚至于,他还有更为阴暗的一些想法,只不过那些想法,永远都不可能显露出来。

    “朕能做的,也仅只有如此了!”

    这么一声长叹之后,朱明忠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想到。

    烈皇帝,虽说朕是冒名顶替的,可是对你的儿子确实不薄啊!

    虽说王不是皇,可却也是一方诸侯。如此,也算是让你香火不绝了,后继有人了!

    第249章 访客

    夜色中,一阵冷风吹过树梢头,一片风啸之声,便于耳边响起。

    无论是这刺骨的寒风或是漫天的飞雪,都是南洋所没有的,对于已经习惯了南洋的四季如春的吕安来说,南京的冬天,每一都是如此的难熬。

    如果办不成,大不了就回南洋罢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反复思忖间,想来想去,吕安却怎么也不敢下这个决心。其实,现在吕家在河口也是有数万亩良田,这么多的田,便是在大明也是少见的很,在江南更是闻所未闻,即便是藩王之家,也不过如此。

    甚至有时候,吕安都寻思着,实在不行,大不了生意不做了,吕家子弟专心耕读就是了。

    可是这样一来,吕家除了那四万亩水田,还有什么呢?

    他自己数载滔海才于家中积下的地位,恐怕也将付之东流。重振家声,那也是人家的,毕竟吕家不仅仅只有一个吕安,总之,一切的一切,于他而言全都得化成泡影!

    到那时,吕家……吕家还是那个吕家,有四万亩一年三产的吕家!

    可是挣下这份家业的吕安呢?

    谁能记得?

    不行,不能这样算了。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来。

    吕安坐在马车里,正愁眉苦脸正在无计可施之时,突然看到前面一座府邸门前亮着一排路灯。那玻璃灯映着的府门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秦王府”。

    门前的灯下,还站着六个身着红呢的卫兵,手中持铳、腰间佩剑,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看着那秦王府,吕安立即一搓手,然后暗叫一声。

    “天意,天意呀!居然到了秦王府了!当真是天不绝我啊!”

    他在车里把脚一跺,然后对车夫吩咐道。

    秦王是谁?

    那可是陛下的亲弟弟!如果能得到秦王的帮忙的话!那件事可就成了!

    “停车!”

    吕安催促车夫紧走几步,来到秦王府的门前,向守门的卫士递过自己的名帖。那卫士一看,知道是这位是个商人。便说道。

    “这位先生,按理说,您来拜见大王,在下是一定要替您通禀的。可是,这已经过了八点了,大王早就有话,入了夜就概不见客,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那卫兵看到有一队车队停在府门前,卫兵看清楚领头的护卫时,双睁猛然睁大,就在刚准备开口时,刚从马上跳下来的护卫就问道。

    “秦王在府里吗?”

    “在,在的……”

    然后,他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看到从马车走下的人时,这上士就说不出话来了,当年在山海关的时候,他曾见过这个人。

    “不要通传了!”

    下了马车,见卫兵愣在那,朱明忠便直接吩咐道。然后抬腿便朝秦王府里进着。就在他刚要进府时,只听到一旁有人嚷道。

    “秦王不是夜不见客吗?怎么他能进?我却不能进?”

    夜不见客?

    朱明忠回头看到这人,再看着那正要开口的卫兵。

    有点意思。

    便展颜一笑,对那人说道。

    “来者是客,那就一起进去吧”

    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