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似乎还难以决断,李云杰又一次行揖道。

    “大王,臣以为,马打蓝为诸岛夷中最强者,一直为我国之腹患,而此次正是我国彻底解决隐患的最好时机,此次为攻打桂国马打蓝发兵16万人,可谓是尽举国内男丁,其国内兵力空虚,只余些许老弱妇孺,若是我秦国发兵其都城,必可围魏救赵,解桂国之围,且一旦马打蓝国都失守,阿芒·古拉特麾下诸城城主必定会纷纷撤回其国兵,如此敌军必定可不败自溃,然后再发王命,令各城不得收留阿芒·古拉特,否则必灭其城,诛其国,纵是番夷流亡于荒野,也必将是死路一条……”

    作为军人的李云杰,并不是被派到秦国监视秦王,他本身就是明军的高层将领,陛下在为秦国选择将领时,考虑良久,才选择了他,因为信任,陛下相信他能够稳定秦国的局势。

    “朕那个弟弟,便是做守成之君已经是有些勉强,至于拓业之君,哎,朕只能靠爱卿了……”

    陛下当年的叮嘱再一次于李云杰的耳边响起,他再次行揖道。

    “‘尊王攘夷’实是诸夏立国之根本,请大王发兵救援桂国!”

    又一次,面对李云杰的请求,朱慈焕立即点头说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只是……”

    朱慈焕犹豫的原因是因为桂国国王的身份,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原本倾向于支持吕安的魏象枢,这位秦国国相,立即出言说道。

    “大王,臣以为大将军此议甚好!若此事能成,非但可以趁此机会除马打蓝之患,更可将马打蓝诸城吞并归属我国,令其不至再起祸乱。”

    身为国相的魏象枢,自从随秦王就国以来,也是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尽管国主是个守成之君,但这个“成”,也要有才行,而魏象枢就是要建成这个“成”。

    之前,他支持吕安,是因为吕安的建议最稳妥,对秦国最有利,而且不会引起朝廷不满,但是现在李云杰的建议,让魏象枢看到了机会,看到了秦国扩张的机会,身为国相的魏象枢,自然不甘心于一城之相,他要做一国之相,这才是他远走南洋之后的愿望。

    马打蓝国人丁不下百万,如果此战之后,秦国能吞并马打蓝,必定可摇身一变,成为诸夏中的百万大国,到那时,他魏象枢之名,也能够重新传入大明士林,为大明士子仰慕。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秦国众所周知,李云杰的身份特殊,他是陛下钦点的秦国大将军,这出兵救援的意见是他拿出来的,既然是将来陛下有所不满,那也是李云杰的问题。

    大王、朝臣都已经表示反对过了,现在陛下的无名“钦差”作了决定,他们自然不会,也不能反对不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至于原本不主张发兵的吕安,同样也看到了机会,不仅仅是秦国扩张的机会,也是吕安扩大生意的机会,或许,名义上吕安将生意交予家中,可实际上,他仍然遥控着生意。

    “大王,臣以为,这发兵之后,必须予马打蓝土酋以严惩,除酋首当诛之外。各城城市,必需将其所发之兵之半交予国朝,入官为奴,如此,既可用于奖励有功将士,又可削弱各城实力,如果有机会的话,亦可趁机灭掉几城,弱野强国,方才是诸夏立国之道。”

    吕安永远都是一个生意人,这一点,他永远都不会改变。即便是在这场战争中,他仍然看到了机会——奴婢,数以万计的奴婢,这正是秦国所需要,当然也是吕家的生意所需要,而且他也没有忘记桂国。

    “况且,桂国国遭此劫难之后,亦需要补偿,非如此,不能让令其引以为戒!”

    如果说之前张友光还在那里担心着秦国会不会出兵,但是现在三位重臣的表态,已经让他长松了口气,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出兵一事了,只不过相比应的又多了一重担心——秦国要趁机吞并马打蓝,这件事,对于桂国来说,并不是好事,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目前的这一关闯过去再说,桂国若是被马打蓝人灭了,说其它的就没有意思,至于将来,即便是不能往马打蓝扩张,桂国也可以往其它地方扩张。毕竟南洋这么大,还没有封国的地方又岂止一地,此地不行,还可以往其它地方去。

    “临平君念我桂国,我桂国主臣无不感激,只是兵贵神速,还请秦国早日发兵相助,我桂国上下必定感激国主再生之德!”

    在嘴上表示着感激的同时,张友光突然又有些担心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此战之后,秦国必定会成为诸夏第一大国,而与其彼邻的桂国呢?

    将来又该如何?

    第336章 援军

    对于随同秦国国王一同就国来到爪哇,来到新安的移民来说,土人是无所不在的,尽管大明早在两百多年前,就曾让南洋的土人体会到大明的强大,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秦国仍然是冒然闯入此时的入侵者。

    从他们在三宝垄附近修筑新安城,从秦王按照官职高底向秦国军民分配土地的那天开始,与土人的冲突就变得不可避免了,尽管无率是苏丹或是最高苏丹,都因畏惧大明,而不敢袭扰秦国,但是仍然有许多土人自发性的袭击秦国军民,特别是对于边远地区的那些拓荒者来说,土人就是最大的威胁。

    与桂国以市集为据点不同的,秦国的村落往往就是一个简易的“山寨”,围着寨子除了用木墙树起一道围墙之外,还会挖出简易的护城河将寨子围绕起来。每当土人袭击的的时候,他们每进攻一个村落就必须要像攻城一样进攻。除了增加了他们的进攻难度外,村子里的钟楼还会发出警报,附近的村子在接到警报后,就会立即集合他们的兵丁,集结增援遭到袭击的村落。

    或许秦国的国主是守成之君,但是凭借着这种看似保守的“守成”,却也让秦国成了一个土人咬上一口都会崩掉牙的铜碗豆。而这个铜碗豆最引以为傲,恐怕就是其国兵的动员速度。

    秦国的动员体制是李云杰建立的,是一套通过钟声的节奏发出的命令,村与村之间的距离,也是以钟声的传播距离为限。

    当钟声响起的时候,温家裕还正在田里干活的,尽管当初在宁波码头,他被骗了,他机缘巧合下,他还是被国相留了下来,成为了秦国兵卒,和其它的兵卒一样,抵达秦国后,他分到了100亩水田,只不过,这水田说是水田,实际上就是一片只多不少的土地,这块土地需要他去开垦。

    和许多人一样,温家裕一直希望能拥有更多的奴婢,然后驱赶着奴婢为他种地,只不过,奴婢的价格不便宜,所谓的“封田赐奴”,其实,也就是说说罢了。田是荒地,奴,要么用军功去换,要么就是自己去抢。

    他有一个奴婢,但并不是军功换来的,而是和战友们进入附近的雨林抢来的“野人”,那次虽然只抢来了三十几个“野人”,可温家裕还是分到了一个奴婢——一个只有十一岁小孩。

    “主人,钟,钟响了。”

    听着钟声的温五急忙对温家裕禀报道。温五就是他的奴婢,但并不是当初掠来的那个,而是在人市上换来的,年龄更小只有九岁,可却极为驯服,完全没有丝毫野性。

    “温五,这阵子,家里就交给我了,可不要偷懒,要不然,等我回来了,可不会轻饶你!”

    尽管为自家的奴婢起了一个温五的名字,但是温家裕的语气仍然显得极为严厉,这是在长官们告诉他的,对待这些人要先让他们畏惧,然后才能略施恩惠,要是一味施以恩惠,只会让他们反噬。

    “主人,放心,温五绝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在温家裕离开了田里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五在田里继续干着活,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便提着火铳,朝家跑去,他需要回家换上盔甲,盔甲可以抵挡在野人的大多数兵器,每次他们闯入雨林里捕抓野人时,正因为身上穿上盔甲,所以每次的死伤才会被忽略不计。

    在温家裕跑回村子里的时候,村里的其它六个弟兄,已经穿戴好了。

    “就等你了,盔甲已经给你拿出来了,赶紧换上,快点走。你听这钟敲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等到一行七人来到集市上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集结了,不是因为野人袭击,而是因为马打蓝想要灭桂国,他们要趁机攻取马打蓝。

    “我的个乖乖,你说,这次咱们要是把马打蓝打下来,那一个人得分多少?一个,两个?我估计再怎么样,也得分个三五个吧。”

    “三五个?多了,其实,我不想要其它的,要个夷女就行。”

    对于野人,他们从不曾害怕过,这会一听到要去灭人家的国,已经集合的弟兄们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着,这场仗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毕竟,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与野人之间的互相袭击。

    或许马打蓝是个国,但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掠夺的对象,当然,之所以会有这种心态,完全得益于那位临平君,因为他的主张,才使得兵卒私下掠奴变得合法。相比于桂国等国靠军功分配奴婢,秦国兵在乡期间,可以自发的集结队伍,捕获野人为奴,既可以自用,也可以拿到市场上交换。而他们往往选择后者,因为后者换回去的,往往都是驯服好的奴婢,回到家可以安心使用,而不用担心他们的反抗。

    也正因如此,对野人他们更是轻蔑到骨子里,那里会有任何担心地方,甚至觉得那些人,不过只是一群奴婢罢了。

    “长官,这次集兵,是国朝集兵,那算不算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