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烨的心情慢慢平静的时候,从前线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再一次送到了他的面前。

    不料打开奏折一瞥那奏折中的“事由”,玄烨顿时大惊失色,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潼关城墙为明贼所破,奴才与城内三万将士,拼死报效主子……”

    来自潼关的军情,让玄烨瞠目结舌的坐在那里。

    潼关城破虽在意料之中,可是这么快就破了,仍然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以至于在反应过来之后,玄烨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夕阳西坠,夜幕降临似的把整个宫殿都笼罩在阴暗中了。

    潼关破了!

    没有了潼关,西安是守不住了!

    难道就是大清国前途的缩影吗?

    神经震颤着,玄烨呆愣愣地默坐了好多时候,他的头脑中空空的,无悲、无怨、无忧、无怒,整个人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无人无我的空空世界。

    他只是坐在那里,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想法,如果就这么痴痴木木地生活下去也好,省却许多烦恼,然而一抬眼,看着面前的奏折,又一回到了存在无数烦恼的大千世界。

    不想去面对的情况,仍然需要去面对,无论是悲,是怨,是忧,或是怒,又一次,这些情绪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谁想像得到做皇帝的有这么多的忧愁苦恼!

    头疼啊!

    头疼!

    怎么扭转目前的危险局势呢?

    扭转局势是不可能的了!

    熟读史书的玄烨知道,潼关一丢,西安就守不住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扭转局势,而是要为大清国的将来作打算啊!

    首先必须要立即下旨西狩了,不能再耽搁了,可是万一要是引起乱子怎么办?

    还会有什么乱子,反正大家伙早就想通了!

    “还有潼关那边,现在怎么办?”

    玄烨思索片刻然后自言自语道。

    “潼关那边,必须要坚守下去,否则恐怕就只能一路仓皇而逃了!”

    在心下定下这个主意之后,玄烨立刻在殿中召见几位铁帽子王和大臣,面对这样的局势,君臣之间也只是有相对叹息,幸好大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局势恶劣的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但是他们仍然匆匆做了几项决定。

    第一自然是遵从先帝的遗命,从即日起,“西狩西域”,然后又任命赖塔为钦差大臣,统率与潼关以西安等地的各路官军,抵挡明军入侵,同时下旨陕西各县加强戒备,以防明军犯境……当然,谁都知道,后面的这几句话,就是象征性的,到时候,那些个知府、知县们是降是逃,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做了这些应付眼前的决定后,玄烨默默沉思了一会,忽然看着大臣们问道:

    “现在,要是现在派人与大明和谈怎么样?”

    又一次玄烨提到了和谈的念头。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既往不咎,我们愿意交出陕西,撤往西域,绝不为难陕西汉民丝毫!你们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希望能够和大明和谈,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从容不迫的离开这里。

    可是在另一方面,他自己也知道想要和大明和谈,不过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毕竟对于大明来说,他们永远都不会何谈过去是,现在仍然也是。

    刚来他们恐怕也不会再去改变这种态度,而想通这一点之后,他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毕竟,作为皇帝的玄烨知道,于大清国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需要十年甚至20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只有如此大清国才有将来,要不然早晚有一天,大明非得把大清给耗死。

    “皇上,依奴才看来,明朝是万万没有和我们议和的想法。”

    “是啊,皇上,明朝人我是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的旗人。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和我们议和呢?”

    玄烨着边的话声刚落,那边立即有人在那反驳起来。谁都知道明朝对大清是什么样的态度。

    大家的反对,让玄烨的心里长叹了口气。然后他摆了摆手说道,

    “就这样吧。一切按计划进行。都退下去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玄烨语气显得有些无力。甚至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坐在龙椅上。

    再大臣奴才们退出去之后,它眼巴巴的看着远方。最后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到身边的小太监。

    “这西安还能再回来吗?”

    第408章 行军

    渭河的水是黄色的,尽管不像黄河那么满是泥浆,让人分不出什么是水,什么是泥浆。可是河水却仍然发黄发浑,这是因为两岸全都是光秃秃的黄土,曾几何时,关中号称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而现在,这秦汉时还曾富庶天下的关中,早就成了贫瘠的象征,尽管勤快的关中百姓把可以开垦的每一分土地都加以开垦,可是干旱的土地收成却极差,而过度的开垦更是进一步恶化了环境,水土的进一步流失,带走了土地中少的可怜的肥料,让土地变得更加贫瘠,收成自然更差。

    这里的许多土地,早已经不再适合发展农耕了,可是,这里的人们,千百年来仍然在这里辛勤的劳作着,从土地中获得那少得可怜的收成,也不过仅仅只是勉强可以果腹而已。

    在过去的几年间,一些实在过不下的百姓对官府的压榨和产出有限的庄稼。只得含着眼泪和这片土地告别,他们逃到关东,逃到了中原,在中原、在东北开始了新生活!

    而现在他们中的一些人回来了,他们回到这片土地,尽管对于这片土地的记忆是陌生的,可是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张华山还是忍不住想要好好的体验一下这片土地,体验着家乡的气息。

    五年前,不过只是十三岁的他,和父母兄弟一同离开了陕西,那时候,他们是逃出去的时候,走了两百多里,才离开陕西。再后来,他们就去了东北,在黑龙江安了家,尽管那里比陕西老家冷,可是那里的土地却比老家更肥沃,日子也过得更好。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到陕西老家,但是却没有想到有一天愿意另一种身份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片土地。

    这一次,他回来了,回到了这片土地。对于这里的一切,尽管感觉极为陌生。但是他仍然感觉非常的亲切,而且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昨天打下潼关之后,他就和弟兄们往西安赶路,已经连续地向西走了六十多里路了,可还是没有遭到大规模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