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相关事宜爱卿就视情况而定吧。”

    朱明忠颔首嘱咐道。

    眼看着熊赐履退出了武成阁,张孝文当即便向陛下直接询问道。

    “陛下,难道鸿胪寺准确于外交渠道解决西域问题?”

    因为不承认满清,所以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大清”或者“满清”,至于轻蔑的“奴”

    也懒得使用,所以往往都是用“西域”作为代称。

    “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啊。”

    朱明忠哈哈笑道。

    “鸿胪寺收到了一个消息,奴酋派来了秘使,希望与我们进行谈判,其表示为两国交好,他们可以让出西域。”

    “没想到那酋首倒是果断,咱们这边刚一进攻,他就已经看出来,自己不是咱们的对手了。不过,这次他们能搭上鸿胪寺这条线,倒出乎臣的意料。”

    张孝文眉头一皱戏谑道。

    在他看来这一次,鸿胪寺居然能绕开军方直接与满清取得联系,完全超出了军方的控制范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尽管鸿胪寺是负责外交的机构不假,而且鸿胪寺已经设立了不少领馆。

    可是满清并不是国家,鸿胪寺不应该与他们直接联系,即便是联系也应该是在军方的主导下,所以他很不高兴。他不高兴,张金生更不高兴,毕竟有人把手伸过了界。

    “陛下,鸿胪寺身为我大明外交机构,居然不顾朝廷各部权责,擅自与叛奴接洽,实在胆大包天,请陛下追究鸿胪寺责任!”

    一开口,张金生就咬住了鸿胪寺的越权,鸿胪寺负责外交不假,可满清……是叛奴,轮不到鸿胪寺去过问这些问题。

    “这次,也不能怪鸿胪寺。”

    朱明忠摇头说道。

    “这次鸿胪寺之所以插手此事,并不是满清派来了秘使,而是因为满清的秘使通过的其它渠道来到了中都,进了鸿胪寺!”

    “其它渠道?”

    两人不解的看着陛下,有秘使来到中都没什么,但是通过其它渠道进入鸿胪寺,却有些稀罕。

    “建奴的秘使是混在萨法维使团中的!”

    随口解开了他们的疑惑,朱明忠又解释道。

    “萨法维之所以会答应建奴,为其派出秘使提供方便,是因为建奴对布拉汗的占领,解除了他们北部的威胁,所以,当建奴提出以萨法维的名义派出使团来中都时,萨法维的苏莱曼一世就立即同意了。”

    萨法维就是波斯,也就是伊朗,尽管满清一路打到了波斯,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按照朱明忠的设想,他希望这把刀一路向南,杀到天方教的老家,最终解决天方教的问题。

    只不过满清的秘使混在萨法维使团中,确实不在意料之中。而且满清表现出来的“诚意”,也几乎了意料。

    “所以,他们的秘使才有机会接触鸿胪寺,等到发现时,鸿胪寺就不得不接下他们的秘信了。”

    “陛下,以臣看来,那满清即便是想要和谈,也不过只是缓兵之计,现在我军在西域进军顺利,最多三至五年,就可以解决西域问题。”

    张金生立即表明了态度,他并没有说反对通过外交解决,但也没有说赞同,而只是强调着军事解决。

    “陛下,臣以来,最多四年就可以解决问题,无须放虎归山!”

    无论有再多的冲突,面对共同的问题,军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张孝文当然站在军方的立场上。

    “陛下,即便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了西域,但是也等于承认了建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张孝文又提醒道。

    “所以,臣以为,还是从根本上解决西域问题才符合大明的长久利益!”

    第486章 立场

    两名军方的高官所站的是什么立场?

    可以肯定的是站在军方的立场上,正像文官会站在文官的立场上一样,屁股决定脑袋,阶级决定倾向。

    军方为什么支持军事解决,深层的原因是什么?

    军功!

    只有战争才会带来的军功。

    而军功对于军事将领而言,无疑是更具诱惑,尤其是那些距离封爵只差临门一脚的镇总兵。

    五年前,大明的兵制进行了调整,改变了以营作为常备作战单位的体制,改为规模更大的镇作为常备单位,这一体制的改变是出于作战的需要,而许多“镇总兵”往往都是未获得封爵的将领,他们自然希望战事扩大。希望通过军功获得封爵。而他们中的一些人,往往就只差了那么一点。

    而军方内部显然已经达成共识,在过去的三年间——也就是朱明忠授意西征军随时伺机夺取星星峡,掌握进入西域通道的那天起,一批镇总兵被调到西北,他们无一例外就是距离封爵只差临门一脚。

    但凡是群体都有自己的私心,阶级都有自己的倾向。对此,作为皇帝的朱明忠,也只能保持沉默,即便是作为皇帝,作为独、裁者,对于这种刻意安排,他也只能视若无睹。

    每一个群体都要给予他们一定的利益,而皇帝就是利益的分配者。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一直谨慎的维持着文武平衡的朱明忠,尽管颇为无奈,但有时候也只能追波逐流。

    “陛下,之所以不能够与建奴进行谈判,并不仅仅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而是为了让周边番蛮知道,犯我汉威者,虽远必诛,害我百姓者,纵是天涯海角,亦绝不放过!”

    见陛下沉默不语,张金生强调着另一个观点。

    “如此,才能让番蛮自此之后,再也不敢犯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