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队,排好队……”

    人群吵吵着,那边巡城兵丁不时吆喝着大家伙排好队,可也就是一喊罢了,起不了什么用处。人群依然是吵吵嚷嚷的。

    骑在马上的靳辅看见福计煤栈附近的吵嚷,已经无法挤到前面的他,只能骑马在人群的后边看着。自从围城之后,他每天都会骑着马在城里头这样逛着。

    虽说他是靖南知府,可是平常这城中的军民对他也谈不上敬畏,毕竟旗人归步兵衙门统管,至于他这个知府,大多数时候,也就是聋子的耳朵,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毕竟现在大清国除了旗人,就没有什么百姓。现在大家只顾争抢着买煤,自然更顾不上他了。

    对此,靳辅倒也不在意,他只是立于远处,看着这煤栈前的乱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他的心里似乎有了些足以看着那里的人们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

    后面的人看似排着队,可前面却乱蓬蓬的,人们争抢着,向卖煤的人喊叫着,然后将钱投了进去,里边就给他一包煤。有些没有力气的甚至被人挤到了外面,排了半天的队,一点煤也买不到。在排队的人中,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半大的小子之外,还有一群穿着号衣的官兵,他们冲到前边,强行加塞买煤。排在前面的人自然不服,不肯让路且口出怨言。那些官兵就动手乱打。

    “哎,这乱子啊……可都是人做的!”

    靳辅长叹了口气,眉头时皱时紧,神情中全是一副对时局忧心忡忡的模样。

    谁都知道,长期围困肯定会导致人心浮动,军心不稳,发生殴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基本上不会发生不堪收拾的局面。现在城内的兵民,那怕就是怀着一肚子怨气。只要巡城官兵一过来,就会立即禁声,这也是为什么,步兵衙门每天都会以奸细为名杀上几个人的原因,就是为了威慑弹压城中不稳。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乱子的。”

    看着那些乱哄哄的人们,他那里自言自语道。

    “总不能就这样一个劲儿的弹压吧。这总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得想个办法解决了才是。”

    离开了的煤栈之后,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着之前看到的乱相,脑海中几个念头在那里不时的翻滚着。

    刚回到衙门里,就有人前来找他,说安亲王请他立刻前去,有要事立等面商。一听是康亲王有请,靳辅那里敢有丝毫怠慢,毕竟,现如今安亲王可是靖国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说起来现在图海负责守城,可实际上却归安亲王统领。算起来,也就是南边的定远大将军礼亲王杰书能与其相比,不过现在这位单亲王对她来说可是现管。于是他立即策马向安亲王府奔去。

    第570章 抉择

    “安亲王为什么会找我?”

    一路上,靳辅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在那里翻滚子,他在寻思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安庆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既然找他过来,肯定是有事情吩咐他去做。

    会是什么事儿?

    想了半天。靳辅是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人到了安亲王府,按照规矩地了一个五两的银店给亲王府的门房后,那原本板着脸的门房才笑呵呵地说道。

    “是靳大人吧,王爷一直在等着你,您老往里请,小的带您过去。”

    对于门房收银子后露出的笑脸。靳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感。大清国自有国情在。即便是现在这步田地,该收的银子一分钱也不能少了。规矩就是规矩,什么时候都得遵循着这些规矩。

    刚刚进入书房,靳辅就看到安亲王岳乐迈着缓慢的八字步,脸色严肃且有些忧郁地走了进来。他连忙起立,跪下行礼磕头道。

    “下官靳辅叩见王爷。”

    “免礼,坐吧”。

    岳乐坐下说道:

    “靳辅,今天请你过来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待靳辅坐下之后,岳乐才看着他,然后接着说道。

    “现在城内是什么情况你这个当知府的自然再清楚不过,虽说往日里权责都在步兵衙门,可是现在步兵衙门负责守城,城中的许多事情,还是要由你担起来的,这阵子,你做的不错,王爷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皇上也是知道的。今天本王从宫里出来,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刚坐下的靳辅连忙再次起身,跪于地上叩头道。

    “不知皇上有何口谕?”

    大清国的礼数多,见皇上要跪,下官见上官要跪,同样的见到亲贵也一样要跪。而且动辄就要下跪。跪在地上的靳辅头伏着地,甚至都没有抬头,作为奴才的他,必须要毕恭毕敬的以跪礼接口喻。

    岳乐将茶杯放到桌上,然后用恭敬严肃的声调说道。

    “皇上口喻:现今明军围城,城内军民万众一共,护我大清江山,因见城中百姓饥困,人心浮动,特谕我等一心一德,妥为安抚百姓,安抚军心,务使明军无隙可乘……治民理政,实是知府衙门之本务,所以这城中诸事,理应由靖南知府衙门负责。”

    说到这里,岳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

    “其它的且不说了,这往后,城里的事情,就由你去做了,怎么样,靳辅,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听着王爷的询问,靳辅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回王爷,方才王爷命人到衙门吩咐下官过来时,下官正好去了趟煤栈……”

    接着,靳辅就将在煤栈里看到的乱状一一道出,然后他又说道。

    “王爷如今人心浮动,军心不稳,如果因为争抢煤炭,导致殴斗,若是殴斗扩大,届时局面必将不可收拾。毕竟,城内军民目下都怀着一肚子怨气。如若处置稍为不慎,他们将怨气发泄出来,就会使城中人心瓦解,给明军以可乘之机,到时唯恐危及我大清江山……”

    “靳辅所言有理。”

    岳乐点点头,而后又说道:

    “此事本爷也有所耳闻,现在城中军民口粮暂且无虑,这抢煤的事情倒是屡见不鲜,确实容易出乱子,那么以你之见,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回王爷话,下官以为,这煤炭可效仿粮食,一率由朝廷出银从各煤栈收回,然后统一存放,城内军民每月凭煤牌领,如此,就可以避免有乱子发生,而且可安稳军心。”

    靳辅的建议,让岳乐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那样的话,恐怕会有很多人不高兴的。”

    岳乐知道城内的煤栈都是谁的,都是大清国权贵们开的,现在把煤都由官府收回,自然会惹他们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