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毕竟……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想到这,玄烨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看来,这件事是一定要去办了!”

    想着前阵子岳乐上的那个折子,玄烨思索片刻,便命人传贝勒诺尼。很快诺尼就进到宫中,依着规矩,下跪叩头见礼。

    “诺尼,有阵子没见了,你可是瘦了不少。”

    诺尼连忙答道。

    “回皇上,如今明军大军压境,奴才于军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皆于军中操练兵卒,只待皇上下令,奴才必领兵击破明军,破靖南之围。”

    “嗯,诺尼,你在军中如此操劳,倒也不枉了朕的一片苦心,”

    在这个时候。就像是每一个皇帝一样,对于亲近的大臣总是显得极为宠信。

    玄烨和声细语的地对诺尼说道:

    “当年先帝入关,我大清王公贝勒无不是悍勇非常,非常人所能敌,明军往往闻其名而不敢敌,可到后来他们先后染疾身故,到朱明忠崛起于江南的时候,王公子弟多年轻且不习战,先帝点遍朝中上下,几乎无人可用,再到后来西狩,大抵上也是如此,说是咱大清国打不过明朝,归根到底,还是当年入关时,损伤太大,国公悍将死伤太多,以至于只能依靠汉人,可汉人总归是靠不住的,洪承畴、吴三桂他们,后来他们干了什么,大家都是看着的,这二十几年,朕费尽心思,让你们在军中操习,为的就是重树多大清的军威!”

    对于汉臣、汉将,玄烨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对于一心想要重现大清昨天威风的他来说,做梦都想要恢复当年太祖、太宗以及父皇入关时,王公贝勒个个皆悍将的局面,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曾经不习战的王公子弟,大抵上也都重拾武勇,为大清国四处征战,倒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甚至在他看来,这些年大清国之所以能够在这里重振雄风,也正是因为这些王爷贝勒们的努力。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它这个明君的领导。

    诺尼闻言,连忙激动地说道。

    “皇上苦心,奴才等又岂不知道,所以但凡奴才等从不敢偷懒,只盼着能够早日练出强军,他日击败明军,让我大清重振声威!”

    诺尼的话让玄烨点点头说道。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现在却和过去不一样啊!”

    现在的大兴国和过去完全不同了。尽管这么多年自己处心积虑的想要重振大清国的雄风,但是,相比与过去总是差了很多。

    感叹一声,玄烨看着诺尼说道。

    “说到底,当年,咱们大清国为什么锐不可当,不还是因为咱们自己的王公贝勒领兵打仗,那时候,大家的心思没有那么多,但凡是有所得,也是打胜仗后取得的战利品,不像现在,虽说看似王公贝勒们在领着兵,可是,大家的心思却不全在打仗上,别的不说,就是现在靖南,王公贝勒们的生意有多少?”

    皇上的发问,让诺尼只觉得后背冒出一阵冷汗来,先前他还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召自己进宫,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联系到先前得到的消息,他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请他进宫来,那是为了褒奖他,分明就是在摆一场《鸿门宴》。但是现在即便是认识到这一点,也已经晚了。

    “要是大家不能一门心思扑到军机大事上,而是一门心思钻到生意上,这大清国谈什么将来?甚至就连现在,明军围着城,不少人还是把心思用在生意上,什么米粮、煤炭,一个个在那里尽想着发国难财,这样能打胜仗吗?”

    就像最开始的打算一样。玄烨越说越恼火,同样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当年在没有入关的时候,大清国的军队为什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大家伙没有去做生意,没有去做买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门心思的要去打胜仗。然后缴获的战利品还会交给曹婷,在由朝廷,由皇上分赏给他们。

    但是等到入关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尤其是在天下看似安定下来的时候。当年的那些能征善战的王爷,贝勒们不是死就是伤。还活着的那些人,一门心思也就是钻到了钱眼里头。他们心里所思所想,无非就是银子,至于什么大清国,什么征战。还有几个人会去考虑?

    没有一个人会去考虑这些事情,也正因如此,大清国才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皇上的话音越来越冷,诺尼后背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诺尼,你说说,你在京中有几处煤栈!”

    玄烨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奴才。在他看来,大清国之所以沦落到这步田地,并不是因为他这个做皇上的无能,而是因为这些王爷贝勒们一个个私心太重。

    “死罪,死罪,奴才死罪……”

    一听到皇上的发问,诺尼说连忙磕头请罪。

    “奴才,这次出宫,就命人把煤栈关了,把煤都交给官府,从今往后全心扑于兵事,不敢再为俗事分心。”

    诺尼的知趣让玄烨笑了笑,脸上的冰冷淡去了。尽管他的内心仍然很是恼火,但是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有些事情只要目的达到了,至于其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一次之所以把这个奴才招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把煤交出来。既然他这样实相,那这件事就这样了了吧。

    “诺尼,你能这么去办,朕心甚慰,当年崇祯那会,他招百官捐银助饷,可是结果呢?百官无人愿意捐银,不过只是捐出数百两了事罢了,可到最后,李贼用枷锁一枷,棍棒一上,非但出了银子,甚至连性命都难保了,他们分不清轻重,可我大清国的王公贝勒百官却能分得轻重,今日诺尼你能带头毁家疏难助国,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打一个巴掌,总要给几个甜枣吃。现在没有什么甜枣给他,至少语言上的安抚总是要有的。

    “主子。”

    诺尼顿了一下,知道现在皇上心里肯定还是有些恼火的他。小心翼翼说道:

    “奴才、奴和以后的必定不敢再为这些俗事分心,专心兵事。家中的奴才们,今个就把他们带到营中,从今往后,绝不许他们于京中任意开设买卖。”

    尽管诺尼没有解释,但玄烨又岂没听到他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

    “这样就好,其实朕是知道的,这些生意往往都是府里的奴才们办的,办好了就在主子面前邀功,当主子的自然不便打击,可是,诺尼,你要知道,咱们大清之所以能起于白山黑水,不仅仅是因为主子们悍勇,还有就是奴才们用命,当主子的要让奴才们知道他们的忠心应该用在什么地方,至于什么生意买卖的,搁太平日子里,那是奴才们报效的法子,可是搁现在这样的时局,他们再一门心思弄着生意买卖,就不成了,要让奴才们到军中报效,这才是正道,立下了军功,将来有了封赏,岂不比做买卖强,不但自己个能入朝为官,飞黄腾达,也可以给主子们挣脸,就是主子在朝里头,也颜面不是。”

    听着皇上的话,诺尼连连点头说道。

    “主子所言甚是,是奴才们眼光浮浅了。没有看出其中的利害来,多亏主子提醒,才分出轻重,奴才们实在是无能的很……”

    现在它终于体会到了皇上的手段。即便是从他的口袋里把银子给掏走了,也要让他感恩戴德。这就是当皇上当主子的手段。可即便是明白这一切,作为奴才的他也只能磕头谢恩。

    诺尼的请罪,让玄烨点头说道。

    “这些年朕时常翻看国初史书,也曾问过一些老人,知道太祖、太宗皇帝那会,王公贝勒们每每出征,身边奴才无不是拼死效命,每战皆陷阵在前,从不曾退缩半步……这些年,朕常常暗叹我满洲子弟为何没有了当年的气势,非但主子没有那样主子,奴才也没有那样的奴才,归根到底,还是心思变了,过去心思都有在兵事上,现在啊,主子们只寻思着在府里头过安生日子,至于奴才们想的也是如何侍候主子……”

    又一次,玄烨开始怀念起太祖,太宗以及先帝那会儿八旗上下同心协力的过去了,只不过这些,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但凡事有一线希望,悬液仍然希望能够重新恢复到当年八旗上下同心协力的过去,然后重现大清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