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得益于这样的铁腕,最晚在北美建立殖民地的大明,反倒轻易的站稳的脚,当然这是因为,大明是除了西班牙之外,唯一向这里派出正规军的国家!

    可是,两年前新任总督就任之后,武力讨伐就划上了句话,新总督选择了“抚夷归夏”,而这一政策的核心,就是对易洛魁联盟实施教育,对他们的孩子实施教育。

    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殖民地当局同样也实施这一政策,不过那个时候是把战俘收为奴婢,在殖民地至少有数千个土著奴婢,还有一些小部落早就已经主动的接受教化,接受华夏式的生活,现在他们的穿着打扮与国人没有任何区别,当然相貌上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的生活却远远好于易洛魁联盟的同胞,也正因如此对于此行,安仁朴才会充满了信心。

    然而这些易洛魁联盟的人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欣然接受来自文明世界的建议。在安仁仆的话声落下的时候,只听到石墙咧嘴笑道。

    “先进的耕种技术?当年白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我们教会了他们种植,是我们养育了他们,现在你们种的玉米,就来自这片土地,至于国语,那是你们明人的语言,我们莫哈克、奥内达、奥农达加、卡尤加、塞内卡都拥有自己的语言,如果你们肯将你们的孩子送到奥内达,我们同样会用最好的方式抚养他们,使他们成为真正的勇士,大地上的勇士。”

    石墙的话音刚落,长屋内的其他易洛魁联盟的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之中充满了自傲,尽管他们不曾在战场上击败过防卫军,但是他们仍然自大的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勇士。至于明人,不过只是一群奸诈的家伙罢了,每一次易洛魁联盟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英勇,而是因为明人的诡计。

    每一次都是如此!

    易洛魁人强硬的态度并没有让安仁朴感觉到意外。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些易洛魁人是何等的自负,或许他们曾在战场上失败了很多次,但是他们却从来不曾懦弱的投降,他们一直都是一群非常顽强的敌人,也就是因为他们的顽强,在他们与法国人、英国人以及荷兰人的冲突中,他们才会屡屡击败对方。

    不过,这些易洛魁人或许并不清楚,相比于法国人、英国人,大明从来都是最有耐性的一群人。对于曾经与匈奴人、突厥人以及蒙古人、女真人等北方游牧、渔猎民族进行了持续近两千年战争的汉人来说,从来不缺少耐心。

    而基于历史的惨痛教训,一直以来,殖民地当局对易洛魁联盟的持续讨伐,实际上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敌人做大,而现在推行的“抚夷归夏”,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以夷制夷”的一个选择。

    “当然,一直以来,易洛魁的勇士的勇敢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也从不曾怀疑这一点,可是,石墙酋长,既然你们能够接受英格兰传教士带来新教,为什么却不愿意接受华夏的文明,接受圣教呢?”

    这一次,安仁朴直截了当的指出了易洛魁人的“虚伪”,一直以来,与大明为敌的易洛魁联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英国人的“好伙计”,尽管他们与英国人多次发生冲突,但这并不妨碍两者的合作,而英国人同样也向这里派出了传教士,尽管受到排斥,但仍然有一些人易洛魁人选择了接受洗礼。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英国人要求我们把孩子送到他们那里去,安先生。”

    石墙盯着安仁朴反问道。

    “当我向你提出把你们的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接受我们的养育时,你不也拒绝了吗?十二年前,你们不也曾因为你们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发动了对我们的战争,那场战争,你们杀害我们几百人,那根本就是一场屠杀!其中就包括我的父亲!”

    听到石墙愤愤不平的提及十二年前的战争,安仁朴冷冰冰地答道。

    “如果你们没有袭击我们的定居点,没有掠走我们的子女作为奴隶,我们就不可能发动那场战争,石墙,你的父亲之所以处以极刑,正是因为他的狂妄,他狂妄的以为,袭击我们不会付出代价,可是他错了,当你们杀死我们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做好死去十个、二十个人的准备,当你们掠走我们的人为奴隶的时候,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们也会追过去,救出他们,并且杀死所有奴役他们的人……”

    其实无论是在安仁朴还是纽约殖民地的其它明人的眼中,这些土著人其实和匈奴、蒙古以及女真一样,热衷于掠夺与屠杀,他们的部落之间互相攻伐,当欧洲人到来之后,他们同样掠杀居住于散落于定居点的白人。男人被杀死,并且割走走他们的头皮,至于女人和孩子,被掠回部落当做奴隶。在纽约成为大明的殖民地之后,也曾面对同样的威胁,十二年前,与易洛魁联盟之间规模最大的战争,就是因为他们攻击了大明的定居点,明人被屠杀、幸存的妇孺被掠为奴隶,随后防卫军以及造访殖民的海军立即对易洛魁联盟进行了报复。战争从春天一直进行到冬天,直到奥内达部落的酋长投降,并且释放了所有被掠的明人之后,战争才结果,不过即便是如此,包括酋长以及数十个曾奴役明人的土著人仍然被处于极刑,这是停战的条件。

    安仁朴的回答当然引起了石墙以及其它几位酋长的不满,不过,尽管愤愤不平,但是他们却清楚的知道,双方实力的差距。就在这时只听安仁朴又把话锋一变,笑着说道。

    “不过,我想,这些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经结束了,现在随着一切的结束,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你是说像你们与休伦人一样的朋友吗?像他们一样,放弃了所有的一切,穿上了你们的衣服、说起了你们的语言,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是吗?”

    开口说话的是莫哈克部落酋长黑熊,在这个部落联盟中,莫哈克部落的实力最为雄厚,他们拥有上千名战士。

    一提到休伦人,在场的易洛魁的脸色立刻就显露出敌意,或许对于易洛魁人而言,明人是他们的敌人,但是休伦人却是他们的死敌,他们同样也是一个印第安部落联盟。多年来与易洛魁在皮毛贸易中竞争激烈,1649年易洛魁人将部分休伦人自圣罗伦斯河向西逐往安大略,少部分在魁北克附近定居,有4个群组组成温达特联盟,但又被易洛魁人摧毁。而少数休伦人在纽约成为大明的殖民地后,主动的接受了大明的教化,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那些人被不断的同化,语言上、风俗上早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他们大都信奉圣教,只有极少数一些人仍然保持着原始的信仰。

    作为易洛魁的夙敌,易洛魁人自然关注那些休伦人的命运,一直嘲笑着他们的变化,现这也是他们顺理成章地与英国人组成了同盟的原因,毕竟,明人已经选择了休伦人。

    黑熊盯着安仁朴认真地说道。

    “休伦人曾经是我们的敌人,可是他们也是一群勇士,但是现在呢?你看看他们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语言,习俗,他们穿上了你们的衣服,像你们一样,蓄起了头发,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和你们一样,穿上了绿色的衣服一起来攻打我们,你现在要我们把孩子送到你们那里,他们会不会和休伦人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们会不会成为朋友,然后在他们长大之后,就像那些休伦人一样,拿着你们给他们的武器,过来攻打我们?”

    年纪老迈、满面皱纹的黑熊,坐在这间烟雾缭绕的长屋中央,他又缓缓地说道。

    “你们和法兰西人、英格兰人都不同,他们来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皮毛,还有一些土地,或许他们贪婪,但是绝对比不上你们,你们才是真正的贪婪,你们不仅仅想要夺走我们的土地,还想把我们变成你们,如果我们拒绝的话,你们会怎么做呢?”

    反问之后,黑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们会杀死那些拒绝的人,我说的对吗?”

    面对黑熊,这位莫哈克部落酋长,同样也是部落联盟的酋长,面对他的问题,安仁朴略点下头,然后说道。

    “确实会有这种可能。不过酋长您放心,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可能,黑熊酋长,或许,我们在很多问题上都存在着分歧,但是,您必须要知道一点,我们从来不曾随意的杀死你们一个人,我们来到这片土地上之后,给这里带来的是文明,征服……也许吧,但是我们的征服是文明的,我们是否随意的杀死你们一个人?从来都没有!”

    面对这些部落联盟的酋长,安仁朴又一次强调着大明纽约殖民地与其它国家的不同之处。

    “即便是你们的朋友——英国人,他们在过去的多年间不曾一次的主动袭击你们。可是我们却从来都没有这么做,除非你们首先袭击了我们,这谁又能否认呢?即便是现在,我们仍然希望能够与你们进行文明的交往,而文明的交往……仅仅局限于文明人之间,任何抗拒文明进步的人,最终会总会被淘汰的!”

    第638章 扎根

    任何抗拒文明进步的人,最终会总会被淘汰的!

    当安仁朴在游说着易洛魁联盟的人选择进步的时候,在纽约城外,满是积雪的道路上,穿着一身熊皮大衣的灰狼,不对,应该熊武看着繁华的街道时,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作为熊族酋长的儿子,十五年前,他和熊族其它的幸存者一同,投奔了明人,从那时起,他就像父辈们一样,换上了明式的衣裳,开始学起了明人的语言,并且在村子里的社学里,学习着汉字。慢慢的他和明人没有了多少区别。

    “我是明人……”

    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的同时,他想到了父亲,作为酋长的父亲,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一切,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接受了这一切,可在他的内心里却抗拒着,尽管当年,这是他的选择。

    “我们当年投奔他们,原本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帮手,可是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与魔鬼为伍,很多人都说,明人会一如既往地站在休伦人这一边,可是现在,还有休伦人吗?”

    父亲的言语又一次在熊武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为什么父亲要抗拒这一切呢?难道现在的生活不比过去好吗?”

    熊武自言自语道,然后他又一次抬头看着远处那个飘扬着一面大明国旗的建筑,毅然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对于父亲的“小心思”,他并不怎么在意,毕竟,现在熊部不过只是一个几百多人的小部落罢了,说是部落,其实也就是殖民地的一个村落,受殖民地法律保护的村落。

    甚至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每一个殖民地男丁都有服兵役的义务,平时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是民兵,而在男丁成年之后,必须要到殖民地防卫军服役一年,没有任何人可以逃避这个兵役,军队,从来都是殖民地能够立足于这里的根本,没有强大的防卫军,就没有殖民地,没有他们富足的生活。

    “熊武?”

    在熊进防卫军军营报道的时候,徐力看着面前这个相貌与大家伙明显有所区别的家伙,就诧异的问道。

    “熊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