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才刚奔出任府的大门,就撞上了一堵结实的ròu墙。

    揉着酸痛的鼻子,邢欢哀怨抬眸,瞧清眼前的人后,她没好气地嗤了声,“大师,老干爹的府邸那么大,你哪不好站,偏要堵在门口做什么?”

    “去哪?”说他堵门口是吧?那他就堵得更实在。边问,悟色边挪了挪身子,斜靠在门框上,腿一抬,彻底拦住了邢欢的去路。

    “呃……我要请假,回群英楼一趟。”她心虚了片刻,很快就发现,他们是合伙人,关系平等,她现在不过是想回去探亲,名正意顺,有什么好心虚的。

    “去打个请假条,等我心情好批准了,才准走。”她要回家,于情于理,他都没资格去阻止。可事实是,悟色见不得她的迫不及待,她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神秘相公不就是为她闯了回沉香阁吗?

    啐,想当初他也为她从沉香阁落跑过。她凭什么抹杀他的过劳,如此重色轻友。

    “凭什么啊,我相公被人打了啊!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陪在他身边。”她说得理直气壮,险些遗忘了答应过相公要隐瞒彼此关系的事。

    “他是为了你被打的。”

    “对啊,所以我更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你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家暴。”他微笑,好心地提醒她。

    “唔……”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江湖就是个家暴高发地段。她的不告而别,害他误闯了沉香阁,这时候回去,不是摆明了自投罗网去送死吗?可是,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良心上似乎又一点过意不去。想着,邢欢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紧握双拳,做出决定,“就算被家暴,我还是要去自首,我失踪了那么久,相公一定很担心我。”

    “哦?你失踪多久了?”脚搁得有些酸,他换了条腿,摆好堵路的姿势,轻询。

    “我算算哦。”邢欢还当真煞有其事地开始掰手指算日子,神情很是纠结。

    “手指够用吗?不够的话,我的可以借给你,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我的脚趾?”他丢出含着讽笑的问话。

    她却分神答得认真,“不用,你的脚趾太漂亮了。”

    呵,这算夸奖吗?那就姑且算她会讲话,至少成功讨好到了他。悟色稍稍放宽了底线,心情甚好地陪她分析起了形势,“你离家那么久了,他时至今日才发现你不见,你觉得这算是在担心你吗?”

    “相公是大人物,平时很忙呀……我的意思是,他要忙着砍柴,哪像你闲来无事可以密切关注身边每个人的动静。”

    “欢欢妹妹,你还真会自我安慰。”他其实是不是应该坦白告诉她,男人就算再忙,只要在意,同样能抽出时间来关心女人的行踪。而她家那位相公,显然是压根就没有在意她。

    “……”邢欢用低头沉默来告诉他,有些话不用明说的,她懂。但是她嫁了,这是她选择的婚姻,所以目前为止她还在甘之如饴的阶段。

    见状,悟色认输了,细细想来他本来就没有干涉权。事实上,他只需要出谋划策,确认她这时候回去不会适得其反就好,其余的事,与他何关。有了这层认知后,他的坚持又一次软化了,“想请假可以,不过你得按我说的做。否则,被家暴至死,别指望我来给你超度。”

    “好好好!”她频频点头,展现出乖巧配合地那一面。

    第十四章

    ——悟色大师,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把相公惹毛,最终我的结局依旧是被家暴至死?

    ——放心,去吧,有我在。

    就这样,有悟色大师诚恳的保证,邢欢无所畏惧地出发了。

    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是群英楼,而是勇敢地冲回来别院。

    然而,当别院大门就在眼前时,她怯步了。就因为正门口的柱子上,那幅黑底白字好像挽联的东西。

    “挽联”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沉香阁倒,方证威严;尼姑未绝,誓不为人。

    要不要搞得那么血腥庄重啊?

    或者她该听从悟色大师先前的建议,不要在这种非常时刻前来送死。不如先撤,等相公心情好点了,再来安慰也不迟?

    邢欢最大优点就是够果断,有了决定后,她二话不说,脚步一转,立刻落跑。

    只可惜,赵永安不给她来去自如的机会。

    身后沉重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她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脚底像抹了油般溜得极快。很快,邢欢就弃械投降了,一堆小厮动作整齐划一地冲到她跟前,将她团团围住,还很是客气地说道:“邢欢姑娘,二少爷让您快进府,外头冷,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