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还不了解官家小姐有多了不起,想着大家不都是人吗?

    可现在她真正见识到了,单说这管府,就大得吓死人,比他们祈州的赵家庄还大上两倍。听说,这还只是管大人在京城的官邸,他在老家修建的祖宅那才叫大得吓人。邢欢还听说管家祖宅离她的老家很近,管晓闲没差事时便住那儿,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一桩孽缘呢?

    还说什么一方水土一方人呢,她怎么就和人家千金小姐的气质差那么远。

    若是修得来那股嚣张劲,兴许她一早就把赵永安给踹了,也没了后来的纠葛。

    当然,这些全是邢欢从静安嘴里听说的,她猜想他跟管家是不是有仇?若不然,怎么会那么知根知底,事无巨细到甚至连管大人哪一年金榜题目、哪一年入朝为官,他都了若指掌。

    所以,很显然的,他说不清楚管家会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是不可信的。

    事实上,他几乎没让她走任何冤枉路,就这么轻车熟路地摸索到了管府藏宝的库房。

    层层机关他玩弄得得心应手,期间,不曾惊动任何途径的下人。

    只可惜,面对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邢欢却笑不出声,愣是遍寻不到那颗心心念念的石头,“大师,会不会又是嵌在什么东西上了?”

    “也许吧。”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又环顾了圈四周,撇了撇唇,抬步朝着门边走去。

    “欸,你要去哪呀?”

    “你觉得我们有那么多时间一件件查看吗?”这死老头心也太黑了,藏了那么多宝,赶明儿有空,他非得把这屋子搬空不可。

    “那怎么办?”也是哦,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直到找到为止,那不是等着被人抓吗?当官的惹不起啊。

    “走了,从长计议。”

    “好不甘心呐。”嘴里虽然这么说着,邢欢还是迈开步子,紧跟着他。

    听闻她的长叹,静安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几块石头而已,真的那么重要吗?”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她看都不看一眼。

    “很重要。”要不然,她会耗费那么多心力,甚至不惜赌上一辈子吗?

    “是吗?”他敷衍般地哼了声,知道身为男人不该太小家子气,有些事压根没有计较的必要,但静安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和晶石哪个比较重要。”

    “……你好无聊。”果然,她的回答分外理性,“这问题就好像是……我和你娘同时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要不要那么幼稚啊?”

    “我会救我娘。”他还真煞有其事地答了起来。

    虽然口口声声说这个问题幼稚又无聊,邢欢还是因为他的答案不争气地燃起了兴趣,“然呢?”先前马车上没有得到的答案,此刻,她绕着弯子问得迂回。

    “然后看着你死。”经由她的对比,这个问题着实显得可笑至极。

    “赵静安!你可以再没心没肺一点!”

    她的嗔怒反倒惹来他的哂笑,坏心地曲起指节掐住她的脸颊。静安知道嘴太毒没有好下场,可他还是忍不住故意想要气她,相较于这些天她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更喜欢看邢欢重拾回活力。哪怕是生气,都能让他心情转好。

    “不要再掐了啦,脸都变形了,唔……”抱怨声才说了一半,邢欢的唇忽然被堵住。

    她茫然地瞪大双眼,看他神情戒备的模样。

    “有人。”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困惑,静安压低嗓音解释道。

    果然,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听起来不止一个人,还伴着零星的交谈声。

    “有人闹场?真的假的?谁那么大胆呀?”

    “不止一个,是一群人呀!全是武林高手呐!”

    “啊?朝廷和江湖不是向来没交集的嘛,大人怎么会惹到武林高手?”

    “恐怕是小姐惹到的吧。”

    交头接耳的细语声逐渐远离,躲在门后的静安和邢欢面面相觑了些会,第一反应很一致——眼眸骤亮,兴奋了。

    此行目的被他们暂且抛到了脑后,幸灾乐祸覆盖了所有情绪。

    于是乎,静安好心地替她讲出了内心想法,“走,看戏去。”

    第三十九章

    抛头颅洒热血!用这六个字来形容当下场面,丝毫不为过。蛇虫鼠蚁的尸体被洒了一地,一群人立在墙边,用不明生物的血迹书写着——血债血偿。

    这是邢欢尾随静安混入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后,才见识到的画面。

    搞不明白这是干嘛呀?江湖儿女们几时和一姐她爹建立起仇恨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