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玄机道姑的美是很张扬的,九金不太一样,像静静绽放的莲,悄无声息。

    九金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唇,当看见先前红扁丢在c黄上的包袱后,立刻来了精神,“那个包袱是?”

    “你不是让我把那堆金灿灿的首饰全都当了吗?我让咸宜观的人帮忙拿去当了,那是换来的银子,好沉,我还给了他们一些零用,剩下的估摸着够我们俩用一年了。还有那些衣裳,我全都用你的名义送给以前破庙里那些人了,他们乐坏了。”

    “咸宜观哦……”九金的笑容忽然黯淡了下来,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她突然开口:“红扁,其实咸宜观里的人对你都不错,你为什么带我一起离开?”

    红扁愣了下,半晌才耸肩干笑,“这哪需要理由啊,我把你当妹妹啊,怎么舍得看你一个人在外头流浪。”

    “以前玄机道姑也常打我,但都是不痛不痒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对我下手那么重,竟然还把我给活活打死了。”九金暗暗打量着红扁的表情,继续追问,“还有啊,为什么我会死在花园里,为什么我会死了又活?”

    “连段少爷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啊。”

    她在避重就轻,可九金却没打算就这样罢休,“红扁,我真的是被玄机道姑打死的吗?”

    “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些了?”

    “听说裴大人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三天了,为什么整整三天,你都不找我?”

    “我找了,可是哪都找不到。那晚的事……其实我也不清楚。”红扁犹豫了会说出了实情。

    惹得九金大叫,“你不清楚?!那你还跟裴大人说得好像你亲临了现场一样?你会害死玄机道姑的!”

    “我……我只是看大伙都这么说,也跟着说了嘛。”

    同样的话,也刚巧飘进了门外的段子七耳中,他沉默着,回想那天验尸时九金微显青黑的肤色,那些症状是中毒后才有的。因为她忽然地“诈尸”,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检验她身上的伤是否致命。

    “少爷?你来找小姐吗?怎么不进去呢?”落凤的声音传来。

    子七回过神,看了她眼,笑点了下头,才敲响了房门。

    第四章

    “段夫人,二小姐长得好水灵哦。”赵家千金宛如藤蔓般缠着段夫人,娇嗔。

    “可不是嘛,那模样真是俏,连我都自愧不如。”跟着是王家千金,摇着扇,笑得很甜,却扇出一股怪味,弥漫在空气间……

    跟着一堆围绕着段夫人的大家闺秀开始七嘴八舌了。

    “不仅长得漂亮,琴也弹得好好听。”

    “段夫人真有眼光。”

    这不是恭维,绝对不是!

    最让段子七郁结的就是,这群聒噪的女人说得每一句话竟然都是发自他的肺腑!子七默不作声地坐着,跟在座很多纨绔子弟一样,他一杯又一杯地品着酒,眼神始终紧锁在薄纱帘幔后那个正在抚琴的身影上。

    他以为会见到一个惨不忍睹的唐九金,却没料到今天的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不仅言行举止端庄还该死的妩媚;不仅琴声悠扬还见鬼的撩人。

    “红扁,你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段子七撇了眼红扁,猜想最近的她一定很辛苦。以唐九金的资质来说,连“卧薪尝胆”是什么意思都理解不了,要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着实不易啊。

    “少爷过奖了,阿九好歹也是玄机道姑的婢女,甚至算得上她半个徒儿,资质本来就不差。”红扁一直很紧张地看着九金,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她又出了什么纰漏。

    “是么?”一个傻徒儿,就算跟在鱼玄机身边多年,又能学来什么,“对了,鱼玄机常会打九金吗?”

    “阿九不发作的时候,手很巧,也很讨喜;可是每次犯起傻来,就经常笨手笨脚的,招打也是常有的事。”

    段子七颤抖了下,间歇性痴傻……要比常年痴傻更可怕吧,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突然做出些惊人之举,“她怎么会傻的?”

    “是因为……”

    红扁刚开口,周围就响起了一阵恭维声。

    琴声停了,可九金还是有模有样地趴在琴上。直到红扁耐不住,赶紧绕到帘幔后头,轻推了她两下,她才猛地抬起头如梦初醒的样子,很是迷惘地眨着眼,“怎……怎么了?”不会露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