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有人不服气,开始叫嚣了。

    子七懒懒地哼了声,嘴儿一撇,“去问长眼睛的人。”

    “喂,你摆明了是来送死的吧?”九金忍不住骂道,这人怎么那么蠢啊,都什么时候了就不会说两句好话哄哄人家哇,居然还有心情比谁帅。

    “我是来带你走的。”子七微笑看向她,不厌其烦地重申。

    “啧啧,你在说笑么?你以为我们会让你那么轻易走?”

    “啧啧,我最讨厌人家学我讲话的调调。”子七不悦地蹙眉,环顾了眼四周,很主动地走进了马厩里,慢慢靠近九金。

    啧你个头啦,会惹众怒的哇!

    果然,九金猜得很准,他真的犯了众怒。

    原先站在角落边的男人脸色一沉,低语:“我也讨厌。”

    话音刚落,除了那个县令儿子外,其他两人就冲了上去。九金瞠目介绍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堂堂的大男人,分明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却活脱脱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用力地把七哥哥压倒在地上。没错!就是压倒,饿狼扑虎般地压倒,然后……拳脚相交。

    “哈哈,你哥哥好有气势哟。”县令儿子忍不住调侃。

    “是、是啊……”九金想去帮忙又脱不了身,只好捂住眼睛不去看。气势?大概他的出场是真的很有气势,只可惜这股气势维持不了太久,“傻瓜……”

    九金的声音有些许哽咽,骂得很轻很轻,终于轮到她骂他傻了。早该想到的,他又不会功夫,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带她离开。可他还是来了,选择跨进马厩的那一刻,他应该就料想到了自己不会平安离开的。

    “哭了?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呀。那如果让他看着你死,应该比揍他泄气更省力些吧。”发现到了九金的不对劲,县令儿子很兴奋。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单纯的孩子又找到了新玩具一样。

    “敢碰她试试看。”子七很奋力地挡开迎面而来的拳头,用半开玩笑地口吻说道。

    听起来这完全是句很没气势的警告,把县令儿子给逗笑了,“你以为我会怕你?”

    “你想跟我比谁更卑鄙么?”做人真难,他好不容易想走君子路线了,为什么非要逼他?

    “嘁,是又如何,你不如先考虑怎么让自己活着出去更实在。”

    “我死不要紧,很可惜我没那么容易死。喜欢玩卑鄙是吗?你如果敢碰我的女人,我会弄死你全家。哦,不对,是让你全家生不如死。”

    他娘的!县令儿子忍不住把涵养全抛开骂脏话了,他就没见过死到临头嘴还那么贱的人,“你们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还有力气说这么多废话?!给我往死里打。”

    县令儿子的声音刚落,长安裴大人的嗓音就飘了进来,淡淡的,不怒不愠,像在闲话家常,“好了,别打了,跟我回衙门吧。”

    随着他的话音,一堆衙役挤进了马厩,冲上前把那三个人给抓了起来。阵仗实在有些隆重,好些人差点就踩着九金的身子冲过去,幸好九金躲避及时。

    “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段少爷和九姑娘有没有受伤啊。”见自己带来的几个大夫完全怔怔地站在一旁,活像稻糙人似的,裴澄忍不住大吼。

    “少爷,你没事吧?”反而是一心护住的龙套反应比较灵敏。

    “别、别碰我!”好痛!段子七轻嚷了声,当他铁人是不是,被那两个疯子打了那么久,不会有伤啊,“九金,去看看九金……”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而已。但是从子七虚弱的声音听来,那些伤也够呛的。毕竟这三个人是曾在铜驼陌杀过不少姑娘的人,也不会只是花拳绣腿而已。九金揪着眉,腿上使不出力气,她就干脆爬到了他身边。又不敢去碰他,吃不准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九金犹豫了好久,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把手给我。”反而是子七率先开了口,他无力地伸出手,在空中挥了几下,想抓住九金的手。可是眼角的伤,让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九金默默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心地追问:“你是不是真的没事啊?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严重?”

    “是啊,我快死了。等我死了之后,你用席子随便把我包起来就好,落叶归根嘛,有空你就把我丢到长安的护城河里去吧,要是实在没空,就丢到上清宫的井里去,沾沾仙气也好……”

    “你……你能不能创新一点啊,做什么每次装死都是这段话?”九金被气得哭了,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觉得他应该是没事了,可是看他说话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又放不下悬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