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陶德似是面有犹豫之色,洛羽与钱灵儿望了望,也不打搅,只耐心等候。

    果然,片刻之后,陶德咬牙接着说道:“那日,我见天色已晚,便借宿在一渔人家。可就在那日夜里,我却连做了三个怪梦!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清晰可辨。这第一梦,居然是梦到自己在墙上种起了白菜;这第二梦,是在一雨天,我戴上了斗笠却仍就情不自禁打起了油布伞;而这第三梦……这这……这第三梦则是我正与一貌美女子躺在床上,可却是背靠着背,竟如同陌路未见一般!”

    听到这里,洛羽难忍笑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梦倒是有趣!”

    而身旁钱灵儿却是面色微红低头轻声喃喃:“有趣什么?羞死人了……”

    见此,陶德面有尴尬之色,摇头苦叹摇头道:“是啊,那日我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天未亮便匆匆赶赴曲中城,寻了位算命先生为我解梦。可谁知算命先生一听,便劝说:‘一看你便知乃赶考之人,你还是回家吧’!”

    钱灵儿一听顿感好奇的询问而出:“算命先生为何叫你回家?”

    钱灵儿询问之中隐有不忿之意,显然是着恼那算师劝陶德返回。

    陶德听得钱灵儿询问,亦点头认同道:“当时我也是如此疑问,可算命先生却言:‘叫你回去是免得你徒劳无获,你且想想,墙上种菜不是白费劲吗?戴着斗笠还打伞不是多此一举吗?而跟一貌美女子躺一起,却背靠背,如同陌路,那不是没戏吗?’我当时一听那算师之言,顿时心灰意冷,也不知为何便魂不守舍的离开了曲中城。待反应过来,想要再试上一试之时,才发现已过时辰,便……”

    说完,陶德瞅了瞅钱灵儿与洛羽,望着二人双目圆睁,一脸惊讶的表情,只觉的脸上滚烫如火,羞愧的低下头来,此刻的他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而洛羽此时听完陶德所述,却是心中如遭雷击,一脸惊讶的望着陶德,同时心中却是悄悄为那算命先生竖起了大拇指,‘我嘞个去,这也行?这算命先生一句话,陶师兄就灰溜溜的跑回来了!这比老师的戒尺还厉害三分啊……不,老师的戒尺都望尘莫及!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长见识长见识,嘿嘿~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拜访这位高人,请教一番才是。’

    而就在洛羽心中将那算命先生,惊为天人之际,钱灵儿却气恼之声响起:“~陶师兄,你怎可轻信一江湖算师之言,难怪爷爷说你憨实死板,若无磨砺难成大器。若爷爷在,定用戒尺将你双手打成‘熊掌’……”

    钱灵儿心中气恼的同时又为陶德不甘,可当看到陶德越发沮丧羞愧的样子,心中又顿时不忍。想到这,她眼珠一转看向洛羽,同时用肩头碰了碰他。待洛羽望过来,钱灵儿则对着陶德撸了撸嘴,深意一笑。

    而洛羽则望了望此刻正埋首垂头丧气的陶德,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哎,若是放在前世,估计算命算得好,自然全听在耳中乐在心中,直呼大师。这要是算得不好结果,多半没人愿意相信,说不得还要奉上一句江湖骗子,没准还要讥讽一番。可谁叫如今生在这,他深知如今之人对于这算师之言不能说全信,但也八九不离十了。看来要帮陶师兄挽回颓势,这病还要从根上除啊。’

    想到此处,他略一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洒脱笑道:“陶师兄,其实江湖术士之言,大可不必尽信。若提及解梦之道,老师也曾言之,羽亦学得一二。如今听陶师兄所述三梦,羽亦能解之,然而却与那算命先生之言恰恰相反。”

    骤闻老师也会此道,而且小师弟竟也懂得,陶德立刻抬头望向洛羽,面露惊讶之色道:“哦?师弟,老师真教过你?”

    洛羽见陶德如此一问,心中顿时一乐。他深知陶德最是敬重老师,更是言听计从,而用老师作为引子最为合适不过。

    见陶德相问,洛羽点头的同时面带自信的微笑,望着陶德点点头。

    而陶德复看了眼钱灵儿,见钱灵儿那双灵动的凤眼一瞪,他瞬间逃避似的看向他处。而后者却如同胜利一般得意一笑。

    恰在此时,洛羽宽慰之声传来:“师兄信与不信,待小弟解来一试便知真假。”

    陶德一听顿时催促道:“师弟快速速道来。”

    望了望满脸期待的陶德,洛羽略一思量,便面露自信般侃侃而言:“首先师兄因三梦空手而回,羽倒是觉着可惜了。师兄当时应留下才是,若如此则必高居三甲之列。”

    陶德一听惊疑道:“哦!师弟何以如此笃定?”

    洛羽望了望一脸惊讶,可眼中却隐有怀疑之色的陶德,表情依旧自信满满的接着道:“陶师兄请想,一梦,墙上种菜不正应了高中之意吗?二梦,戴斗笠打伞不是说明师兄勤学功课有备无患吗?三梦,与貌美女子背靠背躺在一起……不正是说明师兄翻身的时候就要到了吗?哈哈哈~~~”

    陶德一听,脸色顿时燥红!

    随即,他忽然醒悟,呆呆的愣在一旁。

    片刻之后陶德面露悔恨之色,愤然自责道:“难怪老师三年前便不愿再教我,我如此愚不可及,有辱师门,有辱仙师名声啊。”

    洛羽没想到自己胡编乱造的话,竟然让他如此自责,连忙,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宽慰道:“陶师兄,若真如此,老师当初就不会收你,又何来以后?莫要如此自责,有违老师对你殷殷期望。”

    洛羽说完,却偷偷对着钱灵儿眨了眨眼。

    钱灵儿看在眼中顿时领悟其意的点了点头,伸手越过他推了下此刻正自责不已的陶德:“陶德,爷爷说你忠厚,乃诚实君子不假。但也说玉不琢不成器,你缺的不是学问,而是坎坷与历练。所以三年前爷爷才不再为你授业,便是欲让你出外多加磨砺,可惜你不解其意,陶伯更是一味想要你复归门下,岂不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今你遇此小挫,便垂头丧气,不仅爷爷失望,便是灵儿与小羽也瞧不起你。”

    钱灵儿说完便不再理会陶德,故作生气状转过头去。

    陶德听到最后,却忽然抬起头,望了望钱灵儿与洛羽,而洛羽则冲着此刻已然醒悟的陶德,微笑点头。

    见此陶德顿时一改先前颓势,目光坚毅意气风发道:“小羽,灵儿你们说的对,我……打算出去历练一番。这桃花村虽是景色幽美醉人,然却非我苟安之地。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待三年后,小羽我们曲中城相见,那时你我一门共赴秋试,去争一争那状元郎,看谁拔得头筹。”

    陶德说完看向洛羽,洛羽一瞬间捕捉到,陶德的眼神看了下钱灵儿。会心一笑,伸出手掌洒脱道:“君子之诺,当击掌为证。”

    陶德一见伸出手掌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啪!”

    双掌相合,二人皆开怀大笑。

    第015章 翩翩少年扮落魄,悠悠千载曲中郭

    陶德走了,不顾陶伯苦苦相劝,最终父子二人大吵一架。他毅然选择离开,这已生活十数年的桃花村。

    洛羽独自相送十里,陶德再三劝阻道:“小羽,莫要再送了。”

    望着眼前面颊淤青,却微笑而言的陶德。这,还是洛羽第一次见到,一直都是忠厚孝顺的陶师兄,竟与陶伯争执不休!他明白此刻的陶德,已然决定走出这片山谷,为不负老师生前期盼,更是为自己那不甘平凡的心。

    人总是会变的,至于将来结果如何?洛羽陶德都未去想,因为至少现在的他们,选择了各自心中的方向。

    见分别在即,洛羽关心道:“师兄,听闻这几年青丘镇北疆,时有北地燕蛮屡屡侵扰。而青丘北麓附近又常有匪患害人性命,死者皆少年,甚为蹊跷!还望师兄在外多加小心才是。”

    望着一脸关切的洛羽,陶德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竟然拿出一副八字胡!当着一脸惊诧之色的洛羽,张贴在自己嘴唇上方。

    洛羽一看,心中暗道,‘我去!谁说这家伙憨厚了?这八字胡都准备好了,这还憨?’

    此刻,陶德很是满意洛羽的表情,要知道从小到大,他就从未占过这位精明的小师弟半点便宜。能看到洛羽如此模样,他自然浑身舒坦。

    见此,陶德顿时心情大好摸了摸自己‘新长出的’胡须,故作老声老气,双手背后道:“师弟不必担心,为兄早有准备。”

    洛羽一见陶德如此,顿时笑出声来。

    陶德也哈哈笑道:“小羽放心,为兄此行打算,一路顺白河向西而行走往白帝城,如此方向相反断无危险。倒是你三年后赶考,定然要经过那多匪地段,路上才需多加留意,最好也易容一番为好。”